民主选举的基本经验
第一,在实践中锻炼和提高广大群众的民主意识和参政能力。从延安时期民主选举的实践来看,在各级选举会议中,都报告了各级政府工作。政府报告工作时选民均能细心地倾听,并在报告以后提出许多质疑以及正确的批评。在各级选举会议中一般均有提案,涉及抗战动员、优待抗属、发展经济、推行教育、改善生活、锄奸剿匪、妇女权益等各个方面,选民对于选举什么人更是非常关心与慎重。这表现在“当着候选名单公布以后,每个乡村都热烈地参加讨论,有的批评某人对革命不积极,某人曾经反对过革命,某人曾经贪污过,某人曾经是流氓,某人曾吸食鸦片……安塞四区一个乡长因工作消极,蟠龙区一、三、五乡乡长不能代表群众利益等,均遭到反对为候选人。至于那些平日对抗战工作努力的分子,在选举中都当选了。”[33]选民还通过淘汰渎职、不称职的干部来加强对参议会和政府成员的监督,检查并改善了政府工作,如1941年陕甘宁边区第二次民主选举中,延安县乡政府委员中连任者仅有133人,新当选者则为185人,61个乡长中就有41个是新当选的;安定70%的乡市政府人员是新任;绥德旧乡政府人员落选者达1001人。[34]由此可见,在民主选举的实践中,群众不仅能够而且善于利用民主权利来检查政府的工作,提出自己的要求,民主意识和参政能力在实践中得到了锻炼和提升。
中国的老百姓长期处于封建主义的统治之下,极少有享受教育的机会,他们当中大多数都是文盲或半文盲,其文化程度极为低下。这当然会给他们正常行使民主权利带来一些困难,但这些“技术上”的困难并不能成为推行民主的根本障碍。正如当时的记者李普撰文指出的,民主问题的根本问题是人民有无真正的自由,如果真正享有,那么技术上的问题是可以克服的。“如果我们不能大胆地信任人民大众在自由环境中的创造能力,如果我们斤斤局限于这些技术问题的顾虑,那么我们就只好走那条所谓从教育着手的永远走不完的老路。那是永远不会有好结果的。”[35]当然,群众的政治觉悟程度确有提高的必要,但这种提高不能以停止民主为代价。相反,它只有在民主政治的亲身实践中才能达到。离开民主的实践,失去实际参政的机会,老百姓的政治觉悟程度不仅不能提高,而且连对政治的起码兴趣也会丧失掉。
抗日根据地选举运动的开展,不仅以广大人民积极投身于民主选举运动的热情证明了他们迫切需要民主,也证明了他们有能力运用民主。而国民党所鼓吹的“人民没有民主的习惯” “没有民主的要求” “缺乏民主的觉悟”“不可能实行民主”,“只能实行‘训政’”的论调,则是完全没有根据的。
第二,普遍、直接、平等、不记名的选举是符合广大人民根本利益的选举方式。延安时期局部执政的这种选举方式既能紧密地联系广大工农群众,充分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和创造性,也能团结一定数量的地主、富农、资本家;既能充分反映工农群众的要求和保障工农的基本利益,也能使地主、富农、资本家的合理要求和利益得到应有的照顾。正是由于实行了普遍、直接、平等、无记名投票的民主选举,抗日根据地的广大人民群众焕发出极大的参政热情,选举成为人民的自觉行动。如陕甘宁边区第一次民主选举中,参加选举的选民一般都在80%以上,有些地区如安塞、蟠龙,除看家、出外、有病的,以及个别小脚妇女外,几乎全体选民参加了投票,最少的地区,参加选举的选民也在半数以上。[36]第二次选举运动中,选民以更加积极的姿态参加进去。据曲子县的统计,全县选民25175人,参加选举的选民有20233人,占80.4%;据吴堡县第六区的统计,选民3505人,参加选举的选民有2961人,占84.5%。边区参加选举的选民总计占80%以上。[37]1940年晋察冀边区民主选举运动,参加选举的人数北岳区和冀中区都达到选民总数的85%以上,个别县、乡(如平山、阜平)达到了98%以上,游击区也达到了70%。[38]在太行山根据地腹地,广大群众参加民主选举的政治热情更高。通过宣传教育,广大农民群众懂得了民主政治,激发了参政的积极性,许多村庄投票人数达到村民总数的80%以上,有的地方达到95%以上。[39]根据地老百姓传唱着“青青的天,白白的云,选举不分各阶层,男女穷苦齐平等,自己来管自己事,不许任何人来欺压我们”[40]的民谣来表达他们对民主选举的拥护和赞誉。(https://www.daowen.com)
延安时期局部执政实践中广大群众参与民主选举的热情说明,普遍、直接、平等、无记名的选举制度是使一切抗日的阶级、阶层、党派和各族人民享有充分民主权利的选举制度,也是当时国内符合广大人民群众根本利益的最民主的选举制度。
第三,根据实践需要创造灵活多样的投票方式。为适应延安时期局部执政区域地广人稀、交通不便、群众文化水平普遍较低、文盲占比高等实际情况,各根据地还创造了灵活多样的投票方式,逐步摸索出便捷有效的开展选举运动的具体经验。
针对地广人稀、交通不便,集中选举困难较多的情况,延安时期各根据地采取分散投票的方法,票箱设至行政村,甚至自然村,并设有流动票箱,由忠实可靠的司票员背着箱子挨门串户,分途收票,以方便选民投票。待选票收齐后,召开居民大会当众开票,这种办法能使多数选民投到票,扫除了因地广人稀和交通不便给推行民主政治带来的困难。
针对群众文化水平普遍较低的情况,各根据地在民主选举中除当场投票选举外,还创造了“投豆法”“画杠法”“画圈儿”“香火烧小孔”等灵活多样的方法。“投豆法”是针对不识字的选民所采取的最为普遍的投票方法,具体做法是在开选之前,为每位候选人准备一只贴有候选人自己名字的碗,选民用豆子来代替选票,一粒豆子代表一张选票。候选人背对选民,选民同意哪个候选人就在其身后的碗里投一粒豆子,最后豆多者当选。当时老百姓还编出歌谣来传唱这种选举方法:“金豆豆,银豆豆,豆豆不能随便投;选好人,办好事,投在好人碗里头。”“画杠法”“画圈儿”“香火烧小孔”等方法则主要针对稍有文化的选民,在正式投票前选举委员会将印有候选人姓名的选票印好,选民想选谁就在谁的名字上画杠、画圈或用香火烧洞。这些形式多样的投票方法适应了在经济文化比较落后的区域推行民主政治的现实状况,大大提高了各根据地民主选举的有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