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教育的现实性观照与价值探寻
在当代世界范围内,生命教育理念并不陌生,但其在各国的提出及根本发展意向却也存在一定的差别。20世纪60年代的美国,极端主义盛行,社会道德陷入危机,为此,杰·唐纳·华特士首次提出了以提升学生的精神生命为目的的教育理念。而澳大利亚的生命教育则是在青少年吸毒现象急剧增多的情况下开始实施的,表现为一种以预防药物滥用等为出发点来提高青少年生命质量的教育活动。在国情迥然不同的中国,当下生命教育日益发展成为一种以人的生命本体为基础,以尊重人的生命的尊严和价值为前提,高度关注人的生命的整体性、独特性、生成性和开放性,从而促使人的全面发展为目的的教育活动。[41]
1.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理念的有力支撑与时代发展的必然选择
当下中国生命教育的产生、发展和增进离不开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理论支撑。何为人?人生存的意义在何处?以老庄为代表的道家学派,从人与自然的关系来讨论人的生死存亡问题,认为人应遵循生命发展的规律,追求生命的自然与自由,养成淡泊身外之物、享受生命之乐的生命价值观。记载先贤孔子及其弟子言行的著作《论语》也高度重视生命问题。弟子季路请教鬼神之事,孔子答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42]可见,先人对现实主义态度和精神有着独到的追求,并坚持高扬把握现在、珍惜生命的人生观念,表现出鲜明的人本主义精神。“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我们的祖先用这样的生命观和道德观来修炼个体身心,提升个人生命素养,实现生命的道德追求。无疑,这样的一些文化理念为今天成长中的中国生命教育提供了有力支撑,与此同时,其也在这一过程中得以不断地流传和发展。
美国哲学家威廉·詹姆斯认为:时代的哲学气候会不可避免地影响着每一个人。确实,时代的某些因素的迁移与异化也终会带来整个社会相关体制和方式的改变。生命教育在改革开放之后的中国逐渐为人们深度关注,这是社会文化变迁发展的必然结果,而它本身也表现为变迁中的社会文化的一部分。新时期以来,人们的物质生活需求日益得到满足,但另一方面,在精神生活领域却不断出现空缺、匮乏的现象,不少人的生命与灵魂寻觅不到合适的精神家园,无处安放的生命价值也就必然产生变异。这样,人们对于生命认知的残缺与不足,精神世界的荒芜与寥落,使得生命教育的开展不仅是当代教育发展的基本指向,更是时代的必然选择。
2.生命教育与素质教育的价值指向
生命是人存在、成长的基石与标志,也是人的一切活动的基础。人的生物性是人的生命的最基本特征,人的生命的生物性也是其社会性的前提与基础。在科学主义面前,人的生命往往被强调和突出为工具性、符号化的存在而相对忽略了人的生命的真实世界状态。需要明确的是,生命的真正意义与价值更应当从人文主义的视角予以观照。人之所以为人而高于其他动物,也正因为人具有认识自己、改造自己、创造自身生命价值的能力。正如法国伟大的思想家帕斯卡尔所说:“人只不过是一根苇草,是自然界最脆弱的东西;但他是一根能思想的苇草。”[43]对于个体生命存在的合理认知,人具有能动性和主观性。但同时,作为个体存在的生命也具有多样的特点,这些则需要我们在日复一日的社会生活实践与一定的教育引导中予以探索和发现。生命的意义与价值向度既是有限的又是无限的,人的生命在有限的肉体支撑范围内拥有超越有限而走向永恒的可能。因此,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教育是建立在个体生命基础之上,直面其有限的生命向度,从而唤醒人的生命意义与价值的一种活动。
当今社会,我们所倡导的核心教育理念是以人为本的素质教育。这是一种以提高学生全面素质为根本目标的教育,其所培育的“素质”包含人的知识技能等“外在”方面,而更指向人对生命、道德的看法等精神领域。它不仅使学生掌握科学文化知识、增强创新能力,更能够使其形成健全的人格,培育出充盈、丰富的生命形态。那么,生命教育又指向什么呢?有研究者这样认为:“生命教育的目标,基础层面是教人珍爱生命,学会保护生命,更高的层次则在于教人体悟人生的意义,追求人生的理想。”[44]看得出来,素质教育与生命教育之间存在着密切的联系。二者的价值取向是一致的,至少是存在内在的协调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