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走向何方?——教育的生命本质

二、路走向何方?—— 教育的生命本质

教育为何与教育何为?这显然是教育实践者与教育研究者首先必须予以回答的问题。对此,有学者进行了整体式的预设和规划:教育首先应该培养完整的人,其次才能培养有用的人,而其终极目的应该是培养自由发展的人。[57]“完整的人”意味着人的全面性、综合性,换而言之,是对当下教育生态中人的片面性发展的调整。基于此,人的作用才能积极呼应现代社会价值观,人的价值才有可能走向积极向度。也即是说,人的有用表现于积极的人生价值、人生理想的实现。在这两者的前提下,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便有迹可循。教育之何为在这样的整体性原则下无疑有了强大力量和明晰方向,即让人努力成为其想成为且应该成为的人。而有了这样的一种基础性、原则性的确认,我们的教育的先进性和合理性便能予以具体而切实的呈现。

《教育的时代性镜像》为此给予的答复和回应是明朗而合理的——落实于回归生命本质的文学教育、德性教育、灵魂教育。毋庸置疑的是,无论是立德树人的根本任务还是培养自由全面发展的人的终极旨归,其根本的落脚点还在于人的培养,也即是说教育的发展离不开人的发展。而人的培育必然地要依循人的培养的基本规律和方法,符合人的内在本质和特性。而当下我国教育现状中诸多现象表明,功利主义、工具主义等思想侵入教育生态而导致教育出现了人才培养的片面倾向。《教育的时代性镜像》一书聚焦于对我国教育生态的描摹以及对中国教育中存在的问题的揭示,表现的正是著作者对教育的忧虑和反思以及其为重新寻求和确认教育的必要方向的努力。而其落脚点便是,以文学教育入手,深度挖掘和开拓文学教育空间,返归教育的生命本质,促进人的精神与心灵世界的丰富、涌动、敞亮与澄明。

“人”是教育的根本出发点和落脚点,教育之实现在于塑造生命,促成人这一生命体的成长与发展。这便意味着,教育应当正视人的生命本质,要尊重生命、认识生命、体验生命,要以生命沟通生命,以生命带动生命。以生命为基点,把生命的本质,特征和需要体现在教育过程之中,使教育尊重生命的需要,不断为生命的成长创造条件,完善生命的发展,提升生命的意义。[58]而文学作为生命评价的形式,其本身便关注生命,以生命的成长与发展为最高追求。可以说,文学教育具有鲜明的生命维度。从根本上讲,真正的文学教育必然以生命关注为起点,并且要求以鲜活的生命意味引导并促使身处时代境遇中的个体感受生命、体验生命,认识生命的现实境遇与精神世界,在此基础上,为生命自身的成长与发展汲取力量,从而实现生命的绽放与发扬。换句话说,受教育者在文学教育中通过对生命之本质的感悟与认识,反思自身生命的不足,获得生命的变化和敞亮。并且,这种生命的发展是关乎人的精神和心灵世界的,是自内而外的根本性变化。文学是社会现实生活中的人的“精神分析学”,其核心指向人的精神世界。而文学教育的根本价值正在于“精神立人”,其强调对人的精神的构造,要求对人进行正确的价值引导,使得个体获得德性的养成。因此,从一定意义上讲,文学教育必然要走向教育的生命本质,也就是说,教育的真正实现离不开对文学教育的内在精神的确认和挖掘。

可以看到,《教育的时代性镜像》整本书的编排逻辑是明晰的:第一章“当代教育生态概说及其反思”指向对我国教育现实状况的分析,而第二章“教育观念的文艺阐释与批判”则致力于文艺作品中教育观念的探讨,这两章便为著作者的理论构建创设了现实条件和理论条件。而到第三章“生命书写与教育的灵魂塑造”则直接清晰地确立了“以生命本质为导向”的基本教育理论观点,后续第四章“‘他者’彰显中的教育镜鉴”将西方教育理论观念作为吸收借鉴的养料来源,第五、六章更多聚焦于对我国教育生态中的现实问题的关注与对教育未来的展望。这也就表明,《教育的时代性镜像》一书是深谙文学教育的生命维度的,其核心理论的营构正建基于对教育之生命本质的确认。这也正如著作者在“序言”中所指出的,“语文教育的最高阶段是文学教育,文学教育的理想形态是生命教育”[59]。这种“生命教育”的确认并非是狭义上的对人的身心发展、生命健康的关注,而是广义上的指向人的生命存在、生命质量与生命价值的确立,它关乎人的情感教育、审美教育、德性教育,致力于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