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思想的马”

饲养“思想的马”

“不要让自己的大脑变成别人思想的跑马场”,第一次接触到叔本华的这句话是在詹老师课堂上,犹记得当时自己的第一反应:我笑了。没错,笑我自己,因为过去的十多年里我一直致力于吸纳更多的马并饲养这些马以图让它们跑得更快些。一直以来我都习惯并擅长于吸收整理别人的观点,也非常容易受到别人思想的影响,我只知道缺乏独立思考是极不好的,却并未意识到这其中的危险性,直到通过詹老师的课程,才让我慢慢认识到改变的迫在眉睫。

这个学期的文学评论写作课程已临近尾声,回顾用于课堂成果展示与讨论的八部中篇小说,我不禁在想,为何是这八部?老师选择它们的用意何在?而我又从中得到了什么?首先让我感触最深也是令我深切地意识到独立思考的重要性的便是《塘村概略》,庸常的普遍及其带来的巨大影响震撼了我,也令我对老师反复强调的惯性思维有了更深的体悟。其次在阅读讨论这些文本之后可以发现,虽然这些作家的文学观不尽相同,但我从他们的这八部小说中看到了相似的一点,那就是对“人”与“现实社会”的关注。无论是吕新对知识分子命运的思考和表现、胡学文对于多重角色身份的触摸、滕肖澜对两代女性的情感与生活的刻画,还是弋舟的“城市小说”、曹寇的“边缘地带”、王跃文的乡村理想和审美追求,又或者是邓一光对于可能性存在的坚信、邵丽对于文化决定性格的看法,都或多或少、直接间接地体现出这一关注点。最后我想,老师穿插于这些文本的解读讨论之间的理论讲解除了归正我们的文学观之外,未尝没有希望我们关注“人”与“现实社会”,关注鲜活的现实生命形态,去寻找文学与它们之间的联系,从而反思自身应有的价值取向与所呈现的生命形态的用意。

上述猜测与感触多少仍旧是带入了我个人的主观因素,无论是创作小说还是进行文学评论都无法避免主观因素,这既是“文学与人学”关系的某种正面的积极的体现,也是在某种程度上阻碍对文学进行客观解读、合理分析与理性评论的原因。过去,我在面对一篇文本时经常带入过多的主观情感,导致我过分关注细枝末节,偏离评论重点,片面地解读文本。阿诺德曾说过:“沉静地观察人生,并观察人生的整体。”我想,文学评论也应是这个道理。通过詹老师的讲授,我认识到讨论文学问题不应该脱离其社会语境,要发现并正视社会历史与文学文本之间的联系。同时詹老师也令我意识到,我之前在解读文本时所持的所谓的“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的“包容观”将之扩大化实际上就成为一种相对主义,而这种以极度的多元解读为代表的相对主义是存在着严重的局限性与不合理性的,而为了更好地规避和拒斥这种相对主义就需要寻求和确立文学批评的主导性形态,这种做法不仅有利于归正我的文学观,也可以更加有效地建构具有公信力的文学批评。(https://www.daowen.com)

常年接受应试教育的我已经习惯于被动地学习与接受知识,吃着别人喂的饭,走着别人铺好的路,按部就班,不紧不慢,所以遇到詹老师的“拔苗助长”,即使有心理准备还是让我感到手足无措。文学理论基础知识的缺乏、逻辑思维的混乱、语言表达的幼稚,甚至于连最基本的现代汉语都没有掌握好,这一系列问题在老师的课上全部暴露了出来。艾略特说过:“在理想与现实之间,在动机与行为之间,总有阴影徘徊。”个人问题的暴露让我开始接触到高等教育下的阴影,也多少感受到了老师想要改变现状的急切心情。

詹老师在课程起始时就说过:“我只能够培养那些我能够培养的学生。”过去的我并不属于这类能够被培养的学生,现在也不属于,但是我希望将来的我可以。虽然迫在眉睫,但理想终归是理想,历史与现实都告诉我们“改变”或者说“改革”不是一蹴而就的,它是艰难甚至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可是即便这样,即便这篇学习心得仍然难以避免地充斥着别人思想的痕迹,然而我还是希望我可以继续吸纳并饲养这些“思想的马”,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可以把它们变成属于我自己的,最终能够让我的思想在我的大脑里驰骋。

(作者张文慧,2015级汉语言文学4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