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何以壮丽?——教育的公共关怀
教育的根本任务和基本方向已然明朗,教育实践与教育研究又该如何落地与推进?这显然是容易被我们忽视的问题。关于教育的理念从不匮乏,但众多“雷声大,雨点小”的教育实践却为我们揭示了一个现实——教育者的溃败缘于其自身理念的坍塌,源于其公共关怀的遗落。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教育的时代性镜像》一书特别强调,教育者需要“笃实其教学育人立场,确立明确的公共情怀、公共理性和公共精神,做一个万家灯火的积极的关注者,做一个某种意义上如同……亨利·A.吉鲁教授所称谓的与时俱进的批判性的公共知识分子”[60]。换而言之,教育者在凝练自身教育理论,催促教育实践与教学研究的同时,更要确立当代知识分子所应有的公共情怀。从现实层面讲,现代社会的功利主义等思维进入教育领域,首先冲击的便是教育者。没有明确的公共关怀、公共理性与公共精神作为护持,教育者极易动摇立德树人的根本理念,容易走向教育的“歧途”。而从根本上讲,教育本身就蕴含着对公共关怀的呼唤和强调。关乎生命的教育以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为追求,要求促成受教育者内在德性的养成,内在精神世界的丰盈。而德性的基本体现,显示为教育者对社会生活的积极参与以及对社会责任的主动承担。从这个角度来看,公共关怀是教育现实所寻求的精神,也是生命教育本身的内在要求。
在《儒家思想传统与公共知识分子——兼论现代中国知识分子的公共性与专业性》一文中,陈来先生指出:“所谓公共知识分子,是指知识分子在自己的专业活动之外,同时把专业知识运用于公众活动之中,或者以其专业知识为背景参与公众活动。这些公众活动包括政治、社会、文化等各个方面,而这种运用和参与是以利用现代大众媒介等公共途径发表文字和言论为主要方式。无疑,公共知识分子的观念的提出,是要强调专业化的知识分子在以学术为志业的同时不忘致力于对于公共问题的思考和对解决公共问题的参与。”[61]显然,现代知识分子理应铸造公共精神与公共理性,积极介入公共生活。我国是教育大国,教育的发展影响着国家的发展。教育教学实践者和教育教学研究者作为面向教育群体的“点灯人”,是社会文化建设的主要出力者和推动者,理应确立积极参与社会公众生活的公共意识和公共精神。
实际上,确立公共关怀意识并积极参与社会公共事务,也是当代社会发展为我们提出的必然要求。当今时代瞬息万变,教育的发展要紧跟时代的步伐甚至是为社会发展提供助力,就要求教育者要密切关注社会变化,积极参与公共社会生活,不断地更新教育教学理念,变革教育教学实践。唯此,教育才不会被割裂于社会生活之外,脱离社会发展的基本轨迹。也只有这样,教育实践和教育研究才能真正着眼于对人的发展进行深度思考,才能真正将人的长远发展和自由全面发展作为根本追求。如是,我们的教育者才能够深刻理解并积极践行公民教育,确立符合社会主义文化规范的价值选择和身份认同,自觉把握教育“立德树人”根本任务与国家、民族的发展和繁荣的内在关系。
教育从来不是一个狭隘的范畴,教育更应该被理解为一种生活。教育者要积极思考教育与公共生活的关系,努力开拓和深化教育的公共空间,为积极介入生活和批判生活提供可能。《教育的时代性镜像》不仅仅是一本中国教育生态读本,更是一本熔铸了现代公共理性精神的教育生态批评读本。它将反映中国教育现状、中国教育问题的文艺作品集结起来,激扬文字,交融精神,震颤生命,使得众多的教育生态问题展示于眼前,更要求我们以反思和批判的眼光予以审度。它凝练生命教育理念,吁请公共关怀的回归,以寻求教育“万家灯火式”的蓝图。不可回避的是,中国的教育生态已然备受功利主义、利己主义等现代性弊病的冲击,诸种不良的教育问题也确然存在,但教育教学实践者不应丧失教育理想,而应以积极面貌予以现实关注并寻求问题解决的可能。而正是通过这样一种关注,受教育者的公共理性精神以及批判意识也能够得到锻炼和提高。教育的希望也正衍生并传承于教育者与受教育者的这种介入社会生活,积极参与社会问题的解决的过程之中。也许正如著作者在第六章“教育的守望及其发展的可能”的“导语”中所指明的——“教育的当代发展是一个极为复杂的问题,它需要全社会的共同参与,在联动中推进”[62]。这样,生命个体便能在自觉构造生命世界之时,关涉外界的广阔天地和无穷远方,叩问时代的价值与意义,成为符合时代发展要求的、充满生命韵致的人。[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