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史乱后河陇地区民族认同变迁研究

三、安史乱后河陇地区民族认同变迁研究

第三部分是在学界已有研究基础上,进一步讨论和分析安史乱后河陇地区的吐蕃化进程。利用汉文传世文献、敦煌吐蕃文书、石窟壁画以及雕像艺术等材料和信息,全方位考察揭示安史乱后陷蕃河陇地区吐蕃化的趋势和特点,指出颇受学界关注的河陇陷蕃诸族的吐蕃化,更多的是一种表象,而且只是“有限蕃化”,并通过对吐蕃时代河陇统治体系、河陇的族群构成以及河陇诸族的语言和文化习俗等方面的系统梳理加以呈现。该部分进而分析指出造成河陇“有限蕃化”或阻止河陇彻底蕃化的深层原因,当与河陇地区自汉魏以来即形成的汉地文化传统、汉人及汉化胡人在河陇诸族中的人口规模优势、河陇蕃人对汉文化的喜好,以及河陇地处中西交通要津而形成的开放、包容的社会文化氛围有关。(https://www.daowen.com)

总体而言,本课题的学术价值,在于从唐朝外围与边地内部入手,首次系统剖析唐代漠北、西域乃至河陇三地,在不同历史时段的族群关系演进历程以及由此造成民族认同变迁的实态和差异。在基于历史线索梳理和特定史实分析考证的基础上,借用民族学的研究方法和理论工具,分别阐释了漠北地区前后相继的突厥化和回鹘化进程的具体内涵和特点,揭示了漠北游牧社会的民族认同变迁,相较于汉地而言,更加脆弱易变的特点;而西域地区的民族演化进程和族群认同变迁则更加纷繁复杂。其大致的演化线索是6—8世纪经历了突厥化的进程,但因诸种因素的限制,这一进程并未曾完成。尤其是7世纪中叶至8世纪末,因为唐朝对西域的经营,使西域经历了百余年的汉化进程,但因唐朝对之前西突厥的势力并未完全肃清,而是采取打拉并举的政策,故使西域在经历汉化的同时,又保留了部分突厥化的痕迹。安史乱后,唐朝主力撤出西域,西域成为吐蕃和新兴的回鹘角逐的场所。9世纪中叶,随着回鹘西迁和稍后吐蕃势力的瓦解,西域开启回鹘化的新进程;而安史乱后陷蕃河陇地区的族群关系和民族认同变迁,其最大的变化就是在整体呈现出吐蕃化趋势的同时,当地原有的汉文化传统仍得以保留和并行,从而消解了当地彻底蕃化的可能性,故河陇的蕃化只是有限蕃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