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重要观点
第一,寨头河人群与蒙古人种的东亚类型波折最小,具有非常接近的一致性,同时它与南亚类型也存在一定的接近关系,尤其体现在鼻指数和鼻根指数的折线图上。寨头河组与北亚类型和东北亚类型的折线起伏明显,差异较大。寨头河常见疾病的患病率和患病程度,将数据与相关人群进行了对比,大致可推测出寨头河人的食物结构应该以高蛋白的肉类为主,同时也摄入了一定量的富含维生素C 的蔬菜类食物。食物相对较粗糙,加工水平不高。各项数据均证明其经济形态应该是农牧兼营,但农业水平并不发达或者是不受重视,与中原文明因交流较为频繁使得其可以获得充足的含维生素C 的食物。
第二,寨头河墓地殉牲墓有41 座,占46%,可见殉牲这种葬俗在该地是一种比较常见的现象。但是还有49 座墓葬没有殉牲,这种现象说明当时畜牧业的发展程度与贫富分化现象,或者说无殉牲的社会地位较低,也反映了当时家畜饲养中以马为贵的现象。在墓葬内发现的动物种类有环颈雉、中华鼢鼠、狗、猪、牛、马、羊七种,除了中华鼢鼠为后期进入,其余属种均为殉牲。牛和羊出现的频率较高,可见牛羊与墓地主人的生活息息相关,应该为当时人们主要饲养的属种。
第三,经分析的寨头河铜器样品的锡、铅含量均偏低,这较符合东周时期北方、西北地区经分析的铜器样品的合金成分特征。出土铜器均为铸造成型,在制作技术上可分为三大类:第一类是在器物形制、风格上所体现的文化因素,在制作技术方面表现出一致性。第二类是在器物形制、风格上所体现的文化因素,在制作技术方面表现出不同的特征。第三类是在形制、风格上未见于其他地区的器物,在合金成分亦有着自身的特点。铁器铸造工艺分为两大类,属于铸铁系统的错金银铁带钩和属于块炼铁系统的铁环,在墓葬中多呈伴出关系。寨头河墓地出土铁器是目前陕北地区考古出土年代最早的人工铁制品,对于研究该地区早期铁器的使用及炼铁技术的发展,以及与之相关区域间的文化交流与族群迁徙等问题具有重要意义。寨头河金属器还存在镀锡和错金银工艺。
第四,结合X 射线荧光光谱分析、拉曼光谱分析和扫描电镜能谱分析,对黄陵寨头河战国墓地出土的10 件装饰性料珠样品进行了科学分析研究。依据化学成分分析结果,可将这些样品分为钾钙硅酸盐体系和铅钡硅酸盐体系两种类型。钾钙硅酸盐玻璃,可能使用了草木灰为主要助溶剂。玻璃珠主要呈蓝色、蓝绿色和绿色,应为铜离子和铁离子共同着色。其与南方地区出土同类器物在成分特点上的相似性,可能是贸易交换的结果,也可能是技术交流的结果。拉曼光谱分析结果显示铅钡体系硅酸盐样品中检出了中国蓝、中国深蓝等人工制作的颜料。扫描电镜观察到了硅酸铜钡晶体和硅酸钡晶体,推测硅酸钡应该是在制备中国蓝或中国紫的过程中产生的而非在埋藏过程中生产。(https://www.daowen.com)
第五,综合分析,寨头河墓地族属为晋魏国辖域内的戎人一支,性质为东周时期晋魏国统治下的某一支戎人墓地。
第六,寨头河墓地系目前为止在晋陕高原首次发现并完整揭露的唯一一处戎人墓地。以往发现的东周戎人遗存分布于陇山两侧地区,与秦人联系密切。寨头河墓地的发掘,说明戎人已越过陇东和子午岭,来到陕北高原南缘,并且与晋魏国关系密切。这些均证实戎人在大国争夺下东迁的历史史实,为研究商周以来戎人的迁徙和流布提供了新的考古线索。
第七,寨头河墓地可代表戎人考古文化的一个新类型。寨头河墓地在多个方面与陇山两侧地区戎人墓地相同。如普遍存在殉牲现象,且多为牛、羊头骨、踢骨;陶器方面均有铲足鬲、单耳罐、双耳罐等器类。但寨头河墓地也有自身的明显特点,如墓葬均为竖穴土坑墓,而不见其他地区较普遍的洞室墓;在随葬品方面,除去相同的器物外,寨头河墓地还存在不见于其他地区的大量形式多样的陶罐。随葬陶器在整个随葬品中也数量最大。可见,寨头河墓地在保持戎人一般特征的同时,也有自身特点,是戎人考古文化的一个新类型。
第八,寨头河墓地区域位置重要,地处由北向南、自西至东文化通道之中枢,文化面貌复杂、多元因素共存,为探讨东周时期的文化传播、民族融合和互动提供了新的考古学材料。它的发掘不仅是陕北地区考古学文化谱系中的重要一环,同时也为辨识该区域同类遗存的年代及性质提供了较为可靠的标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