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内陆贸易的政治环境

二、亚洲内陆贸易的政治环境

亚洲内陆贸易路线中最受西方关注的货物当属丝绸,除了丝绸之外,大部分贸易货物都是各类奢侈品。富有的商队很容易遭到盗匪攻击,盗匪熟知地形,在商路沿线不时劫掠贸易商队。商队需要护送者,每晚都可以在安全的地方露营。亚洲内陆贸易路线的发展为中原统治者带来了很多困扰,在河西走廊和更广袤的西域,中原政权的控制力时强时弱,最有效的策略就是与当地定居的农耕政权合作,修建要塞和堡垒,一方面是出于维护自身安全的需要,另一方面就是客观上形成了贸易路线的保护屏障。一旦河西走廊至喀什噶尔的诸多要塞和堡垒是安全的,沿线居民的数量就会增加,当地居民就能从安全可靠的贸易中获得益处。商旅们在贸易交往中吸收很多当地的文化,文明也沿这条线路传播出去。

身处中国中原文明、匈奴—突厥—蒙古文明、吐蕃文明、波斯文明、阿拉伯文明、印度文明、欧罗巴—地中海文明、俄罗斯文明等几大文明板块的交汇处,河西走廊至更为广阔的亚洲内陆成为文明交汇融合的沃土。亚洲内陆贸易的政治环境受到宗教的很大影响,历史上这一地区大部分政权都有着鲜明的政教合一特征。宗教是在丝绸之路上被传播的最重要的内容之一,多元化的宗教沿着贸易路线最终传入古都长安。佛教早在公元1世纪从印度传入中国,当时越来越多的艺术家开始在他们的作品中使用佛教元素,佛教在这一地区的政治中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之后,伊斯兰教也沿着类似的线路传播并融入中国文化之中,基督教也被欧洲传教士传入中国并在公元638年扎根于唐朝[10]

在政治、文化、宗教和军事组织方面,匈奴、突厥、乌古斯和蒙古都延续了草原帝国的悠久传统,上述汗国分享类似的政治传统,通过宗教作为意识形态的强化手段建构并且合法化了超级部落统一体,该组织体既是生产单位,也是军事单位,这个统一体向下则是小规模的生产作战单位。(https://www.daowen.com)

当突厥汗国实现了从中国北方至拜占庭广袤领域的政治联盟时,他们有意识地待在农耕邻居的围墙外面,运用他们的机动性优势和军事技能,通过交替的战争与和平使他们的政治、军事和经济免受农耕社会扩展的影响。维持汗国运行的资源可以从农耕邻居的进贡那里获得补充,保障亚洲内陆贸易的税收则可以源源不断流入汗国的财政。鄂尔浑碑铭(Orkhon inscriptions)表明突厥人意识到,待在农耕邻居的外围,保持政治独特身份能够让他们从中国和周边获取最大的经济和政治收益。[11]

在漫漫历史的不同时期,贸易中心沿着丝绸之路的足迹成长,要么繁荣,要么衰落,如阿拔斯王朝的巴格达、粟特人的撒马尔罕,在那里,商品被交易,珠宝作坊和金属加工厂开始建立。丝绸之路的绿洲城市,因为来往的商旅贸易而繁荣,又因为商人缴纳的税收而文明化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