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鉴别诊断流程
凡是在临床上能找到导致OAB症状致病因素的,可称为继发性OAB,反之,则称为原发性OAB。因此,OAB临床诊断中最重要的环节就是鉴别诊断,找到那些可能导致OAB的继发因素。根据多年临床经验,我们总结了“仁济泌尿”的“六步诊断法”,具体如下。
1.根据病史和24 h排尿日记卡,首先排除或诊断尿量异常增多引起的尿频 尿频可分为生理性与病理性两种。生理情况下,排尿次数与饮水量多少、气候冷暖、出汗多少等有关。由水摄入量过多、精神紧张或天气寒冷等所致尿频称为生理性尿频。因此,要详细地询问患者的病史(每日摄入量、是否服用相关药物等);嘱患者记录24 h排尿日记卡,这项检查十分重要,可以记录患者白天和夜间液体的摄入量和排尿情况,间接反映出患者排尿的真实状况。某些药物,如利尿药或含有利尿成分的降压药,或咖啡、浓茶或大量啤酒等,会导致体内尿液产生过多,亦会出现尿频的症状。此外,如果尿液产生过多时,总尿量也增多,每次尿量也增加,且没有相关服药史,则要进一步排除或诊断是否为糖尿病、尿崩症、急性肾功能衰竭多尿期或原发性醛固酮增多症等使尿量异常增多而导致的尿频。
2.根据有无神经系统疾病和损伤,排除或诊断神经源性OAB 神经源性OAB主要是由脊上神经系统病变(脑血管疾病、脑肿瘤、脑外伤和帕金森病等)引起的逼尿肌反射亢进,一旦括约肌神经损伤或疲乏,不能抵抗逼尿肌反射产生的压力,即可导致OAB的症状;如大脑感觉皮质中枢功能完全受损,这类抑制性反应也将消失,从而加重OAB的症状。患者可能同时伴有膀胱容量减少和少量剩余尿等特点。
78%的脑血管疾病患者、40%~70%的帕金森病患者经尿动力学检查能发现逼尿肌反射亢进(在尿流动力学检查表现为膀胱无抑制性的收缩——膀胱储尿期逼尿肌收缩压大于15 cmH2O即可诊断为逼尿肌无抑制性收缩),多数患者临床症状表现为尿频、尿急。除了常规体格检查和尿流动力学检查,还可行冰水试验:用F16导尿管排空膀胱后,快速注入60 mL 14℃冰水,如逼尿肌反射亢进膀胱,在数秒内冰水(如连同导尿管)会从尿道中被喷射而出。此外,有部分患者可能还伴有逼尿肌—尿道括约肌协同失调的表现,即同时伴有排尿困难的症状,会加重对上尿路的损害,引起肾积水,影响肾功能,应该及早处理。
3.根据尿液/前列腺液的检查,排除或诊断炎症刺激引起的OAB 尿频、尿急是尿道、膀胱或前列腺炎症时常见的症状。炎症时,膀胱黏膜神经感受阈值降低,尿意中枢处于兴奋状态,炎症刺激膀胱或后尿道黏膜引起的继发性OAB。除尿频、尿急症状外,患者常伴有尿道疼痛或灼热感、腰酸、下腹或会阴部酸胀及发热等症状。前列腺炎可分为急性前列腺炎和慢性前列腺炎两种。
(1)急性前列腺炎:主要症状为会阴部胀痛不适,小腹隐痛较明显,可向腰骶部、阴茎部及大腿根部放射。如因泌尿系统感染引起则可出现尿频、尿急、尿痛或血尿等症状。发病较急,可伴有发热、寒战、厌食、乏力等全身症状;检查外周血白细胞增高,尿中可见大量的白细胞;直肠指诊可摸到肿大的前列腺,有明显的压痛,形成脓肿时可有波动感。
(2)慢性前列腺炎:主要症状是尿频和排尿不尽感,以及尿道灼热和发痒,疼痛往往是胀痛和抽痛,向阴茎头及会阴部放射,并有耻骨上及腰骶部不适;患者常有前列腺溢液,多发生于排尿终端或大便用力时,尿道口流出白色分泌物;直肠指诊前列腺软硬不均,有轻度压痛。(https://www.daowen.com)
4.根据B超/直肠指诊检查,排除或诊断梗阻/异物刺激引起的OAB 膀胱出口梗阻(男性前列腺增生、女性膀胱颈梗阻等)可能会引起尿频、尿急,对于前列腺增生早期是因前列腺充血刺激所引起,夜间较显著,表现为夜尿增多;随着梗阻加重,膀胱逼尿肌逐渐失去功能,每次排尿时不能将膀胱内尿液排净,出现剩余尿,使膀胱的有效容量减小,排尿的间隔时间缩短,尿频也逐渐加重。此外,排尿期压力增高导致逼尿肌去神经超敏病变也是重要因素,如伴有膀胱结石或感染,则尿频更加明显。临床可通过直肠指诊检查、B超检查和尿动力学检查(最大尿道压力、功能性尿道长度、P—Q图分析等)进行诊断。
膀胱内异物(结石、导管和肿瘤等)会刺激膀胱黏膜,从而产生继发性OAB的症状。大多数膀胱结石临床除了表现为尿频、尿急,还常伴有尿痛、排尿障碍和血尿,常因活动和激烈运动而诱发或加剧,可通过B超、X线片和膀胱镜检查诊断。约10%膀胱肿瘤的起始症状可表现为尿频、尿急,可能为广泛的原位癌或浸润性癌,尤其是在膀胱三区生长的肿瘤,临床重要的症状是无痛性间歇性肉眼血尿,可通过B超、膀胱镜检查和CT检查等诊断。
5.根据CTU和膀胱镜检查,排除或诊断因膀胱容量小引起的OAB 75%~85%的肾结核患者有尿频、尿急症状,肾结核的尿频症状具有发生早、进行性加重和消退晚的特点。早期主要是结核的炎症刺激膀胱引起OAB症状,晚期主要是结核性膀胱挛缩导致膀胱容量显著减少从而引起继发性OAB。结核性膀胱挛缩主要是结核病变侵及膀胱肌层造成严重的纤维化所致,临床症状除尿频、尿急外,常无尿痛、脓尿、血尿等,经抗结核治疗后症状不能好转,有时由于膀胱病变的进一步纤维化,症状反而加重。在CTU检查中可见膀胱甚小呈圆形,边缘不光滑,呈折叠状;膀胱镜检查膀胱容量小,顺应性差,整个膀胱黏膜充血、水肿。
间质性膀胱炎(interstitial cystitis,IC)是一种自身免疫性疾病,表现为尿频、尿急和膀胱区的疼痛。其导致OAB症状主要原因可能是膀胱黏膜屏障的破坏,从而使尿液毒性物质(钾离子等)渗入膀胱间质,损伤间质和神经,以及晚期膀胱肌肉纤维化使膀胱容量减少等导致的尿频、尿急。由于病理活检对于IC的诊断无多大帮助,临床主要依靠临床症状、排除其他疾病和麻醉状态下的水扩张检查等来诊断。
6.有无焦虑症或其他心理上的疾病,排除或诊断精神因素引起的OAB 临床诊治中,会经常遇到这样的患者:在即将上火车、登机、出发的时候,习惯性地解一下小便,可不少人排尿后很快又有尿意,这就是精神作用的结果。精神紧张或与排尿相关的神经病变,均可引起神经系统反射紊乱,导致OAB症状的出现。精神性因素引起的尿频,一般表现为时多时少,明显有精神作用的“迹象”。在大量的OAB患者群中,有相当一部分是由精神因素引起的,如经常失眠、消化不良,或严重的神经衰弱,在睡觉之前常常小便频繁,这种情况多见于中老年女性;工作压力、生活紧张焦虑使神经系统无法松弛引起的OAB常见于上班族的白领男女性患者;有些患忧郁症或焦虑症的患者在空闲时不自主地想到排尿,甚至带有一定强迫性,但一旦忙于工作或其他事情时尿频、尿急的症状就会缓解,注意力的转移对其有一定的帮助。
7.经过各项检查仍无明显病因,则诊断为原发性OAB 经过临床各项检查(病史、体检、实验室检查、影像学检查和内镜检查等)均未发现明显病因,这种尿频、尿急才称为原发性OAB,在尿动力学方面则称为原发性逼尿肌过度活动,以儿童和女性患者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