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语

结束语

你们也许会问,我退休后是如何度过我的时光的。我现在过得相当好。我每周去伦敦一两次,办些事情。但大部分时间我是在惠特彻奇。

我的图书馆

我大部分时间是在我的图书馆里度过的。我们的瑞根斯寓所里的两个大房间里塞满了书架。我相信,它是收集法律书籍最多的私人图书馆。它有四百年来英国所有写成报告的案例,有从共同市场成立以来的全部案例报告,总共有好几万份。案例报告集每年都在增加。有时我怀疑我们这个判例法制度是否在拼命忍受。像“词汇”和“欧洲词汇”这样的现代工具是不能减轻它的分量的。它们只能增加它的分量。它们不仅告诉你们写成报告的案例,而且还告诉你们未写成报告的案例。所以有很多东西需要查找。

我还收集了大量英国史和英国文学方面的经典著作。它们是我已完成的著作的主要来源。

其次,这里有我从事事业的工具。正是依靠它们,我才工作了一生。正像1941年我们孤军奋战时温斯顿·丘吉尔在一份电报中对罗斯福总统说的一样:

“给我们工具,我们就会完成任务。”

板球

我对在惠特彻奇发生的一切都感兴趣,特别是对我们村子里的板球。我们的俱乐部已经有近两百年的历史了。差不多和最早玩这种游戏的汉伯顿的历史一样长。正如我在《最后的篇章》一书中告诉过你们的一样,我们的球场在一个优美的环境中。我们可以用爱德蒙·布伦顿[1]的话来说:

在绿茵场上,他们看着他们的孩子,

玩到天黑看不见为止,

像他们的爸爸曾看过他们一样,

像我的爸爸曾看过我一样。

我在“米勒诉杰克逊案”[2]这一界碑性的案件中讲过一些关于板球场的事。你们也许愿意读到它:

“夏天,人人都喜欢乡村板球。几乎每一个村子都有自己的板球场,青年们在那里玩,老年人在那里看。在达勒姆郡的林泽村,村民们有自己的球场,他们在那里已经玩了70年。他们把它管理得很好。三柱门[3]区压得平平整整的,不过外场不到规定的长度。它还有一个比较好的运动员更衣室和观众看台。村队每星期六和星期天都在这里玩。他们属于一个与邻村比赛的竞赛俱乐部。在其他几天的傍晚,他们在工作后练球,一直练到天完全黑下来。但在70年后,高等法院的一个法官命令他们不得在那里继续玩了。他发了一项阻止他们的禁制令。他之所以这样做是由于一个不喜欢板球的新居民的建议。这个新居民在四年前还是放牛的地方的球场旁边造了——或者说为自己造了——一所房子。过去动物是不在乎什么板球的。但现在这块毗邻地带变成了一块房产。那个新居民买了板球场旁边的一所房子。毫无疑问,这块开阔地带也连带买了下来。现在他抱怨说,当一名击球员击六个球时,总是有球落在他的花园里或落在他的房子附近。他的夫人对此很恼火,以致在周末总出去。当人们在玩板球时,他们从不进花园。他们说这是不能容忍的。所以,他们要求法官阻止玩板球。尽管这一要求不大符合法官的意愿,但他觉得,他必须命令停止玩板球:我想林泽板球俱乐部对这一结果是很失望的。板球场将改为他用。我想可能会建更多的房子或一家工厂。青年人将玩其他东西而不是板球。整个村子将有更多的体弱者。而所有这些全是因为一个刚在板球场附近买了一所房子的新住户。”

我提出这么一个结论:

“在类似的新的情况中,我们必须重新想想如何行使自由裁量权。一方面,米勒夫人是一位非常敏感的人,她逐渐使自己处于这样一种状况,即她向法官大声说:‘我只是要求允许我在平静中生活……在可以做某种事情之前,难道我必须等到有人被杀死吗?’如果对这个问题她是这样想的,那么很清楚,为了未来的平静,一个人或另一个人必须搬家。板球俱乐部也必须搬家:但是天晓得搬到什么地方去。现在我想,不是林泽的板球场搬走,就是米勒夫人搬到其他地方去。对于他们之间的利害冲突,我的意见是,公共利益应该高于个人利益。板球不应被赶走。”

我们在惠特彻奇的俱乐部没有这种危险。我们维持得很好。8月的第一个星期天,林肯律师学院板球队又和惠特彻奇板球队进行了比赛。今年林肯律师学院队赢了最后一场也是唯一的一场球。一个令人激动的结局。

散步

天气好的时候,我将带你们在我们这块地方的附近散步,边走边向你们讲这些地方。让我们先穿过“水草地”。给它们起这个名字是因为在过去的日子里它们每年都有两次被闸门控制的河水淹没。它们很肥沃,一年可以收获两季。很长时间以来,农业已被放弃了,在原来的地方我们已经种上了一排排长长的、笔直的白杨树。那是20年前的事了。当时据说白杨树对做火柴杆很有用。但现在是由海外市场供应火柴。现在看白杨树:它们长得又好又高。当我傍晚穿过白杨树林时,我不断重复着一首歌的歌词:

傍晚我在树下独自徘徊,

高树向我低语,倾吐着心声;

我多么渴望回答你的问题,

因为我和你心心相印。

看看我们走过的路的两旁。矮树丛长得密密麻麻的,为野鸡提供了栖身之地。野花盛开;驴蹄草刚刚枯萎;黄旗花开始探头探脑。到处都散发着草香——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可爱。野兔到处挖洞,它们是令人讨厌的。查利和一只白鼬把它们赶出洞穴,把它们赶得远远的。

你们会注意到我们走过的小路,它们很干净,我们管它们叫“马道”,因为它们曾是马走过的道路。现在查利沿着这几条路开着他的拖拉机。他必须越过小河上的几座木桥才能到这里。他为了修这几条路,砍掉了长长的几排树。

现在我们正走出白杨树林。往前看,毛茛花放射出葱绿的光芒。看看在基石上的小马厩吧,那是我们用搬来的一块一块砖重新修建起来的。现在让我们往回走,在白杨树中间有一条宽阔的大道。再往前走,我们可以到达一片榛树林。穿过榛树林,到了一座小桥。在这座小桥上,我们又跨过了河。我们快到家了。

停一下,在河上总是有一些东西在动。如果你快点,你可能会看到像灯光一样的蓝色闪光,它是鱼狗,正像法贝尔描写的一样:

像流星的闪光在晃动,(https://www.daowen.com)

鱼狗跳出灌木丛;

好像把一尾斑斓的色彩,

留在黑暗之中。

看那些鹡鸰,我们这里有杂色的也有灰色的,有很多很多。它们在水上轻快地飞来飞去,靠吃飞虫度日。当你走过的时候,鸭子逃到水里,用翅膀护着它们的雏鸭;水鸭在河中间筑起了巢;天鹅端庄地游来游去;河鼠——实际上它们是田鼠——在岸上挖洞。

站住!这里有一只苍鹭,别出声,别动,它站在水中的树干上,准备用它那像锯一样的长嘴捉捕游鱼。它能在一百码之外看见你,如果你动一根筋或眨一下眼睑,它就会看见你,然后飞去。

世界上钓鱼的最好地方就在我们的河上。往上走四英里。那里只有18英寸深,水下长满了莠草。查利按照其他人的意见几次把岸坝挖开。我们的朋友们来此钓鱼。去年马克斯·威廉爵士(Sir Max Williams),当时他是律师公会的主席和他的女婿来过这里。他们在中午钓上来十条鱼。这是个记录。看看下游的涓涓小溪,正好我们的另一个朋友彼得·布里斯托爵士(Sir Peter Bristow)今天来这里钓鱼,他是高等法院的一位法官,他是在岸上钓鱼,他在砾石河床上看见一条美丽的鲑鱼,他投下鱼饵引诱它。这种鱼是很聪明的,他忽略了这一点,他一遍又一遍地投鱼饵。这的确是需要耐心的。瞅!那条鱼终于朝鱼饵游上来了,它咬住了鱼饵。快!猛地一扯鱼线,它被钩住了。它企图逃跑,左右翻腾;一会向上游,一会向下游,一下又向河里游。布里斯托爵士把鱼线放松,又慢慢拉紧,终于把鱼拉到岸边。把它装进网,它被捉住了。把它弄上岸,然后把它打昏过去。一会儿鱼就死了。一条两磅重的鱼,一条美丽的褐色的鲑鱼。它是天赋的。现在你们知道渔夫为什么爱体育了。我喜欢丁尼生的解释:

我来自水鸭和苍鹭出没的故乡,

我只要突然开个玩笑,

就能使它们飞出蕨丛;

使啭鸣在河谷中回荡。

现在走过小桥,进了花园。去年我曾向你们讲过我的小花园。像今天一样,那天是6月里的一个令人愉快的日子。在眩目的阳光下,万物都在迅速地成长。

家庭

我还得说说我的家庭。我的哥哥雷吉在今年6月才过完他90岁的生日。我们去肯特同他和艾琳一起过生日。他们很健康。他们一家也都在场。

在这里的家中,我的儿子罗伯特经常把他的两个小男孩——马克和保尔,一个十岁,一个八岁——带到花园里玩。他们跳上摇木船过河。他们在独木舟里快速地划着水。他们掉下水,尖声呼叫。他们骑着小自行车在小路上绕来绕去。他们在草坪上玩耍着球拍和球。他们长得很结实。我最大的欢乐就是家庭生活的幸福。

你们都要追慕

就写到这吧。我已经为你们写了六本书。在这几本书中,我希望你们在这几本书中找到由圣·保罗在很多年前所表达的思想的材料:

凡是真实的,

凡是可敬的,

凡是公义的,

凡是纯洁的,

凡是可爱的,

凡是好声誉的,

凡是卓越可嘉的,

你们都要追慕。[4]

[1]爱德蒙·布伦顿(Edmund Blunden,1896~?),英国诗人和评论家。以下引文引自《祖先》。——译注

[2](1977年)Q966。

[3]板球的球门,场内两端各立一座。——译注

[4]《新约·腓立比书》第4章第8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