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场的差异性及其关联因素
从上述数据分析的结果看，受访人员无论对于外部分离还是内部分离，在整体上是支持的。但是相较于“内外有别”，受访人员对于内部分类管理改革的支持率并没有那么高，分歧也更大。对检察官同行政系统公务员相分离的反对率是4．34%，而对检察官同系统内部行政人员相分离的反对率是13．45%，对检察官同系统内部辅助人员相分离的反对率是18．99%。那么，不同检察人员群体对内部分类管理改革有怎样不同的立场，尤其是哪些群体持有更多的反对态度？针对这个问题，我们先进行交互分类的双变量分析，然后进行回归方程的多变量分析。
我们的分析聚焦两个问题，即受访人员对检察官同检察行政人员相分离的看法，以及同辅助人员相分离的看法。为了简化分析，我们把受访人员的态度从五类归纳为三类，即把“完全同意”和“比较同意”归纳为“同意”，把“完全反对”和“比较反对”归纳为“反对”，保留“无所谓”这一项。而分析的自变量则是前述表1提到的一些要素。我们进行分析的重点自变量有两个：受访人员的教育背景和和岗位性质。教育背景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影响一个人的职业理念，而岗位性质则决定着这个人的利益取向。
首先看受访人教育背景与改革认识之间的关系。我们根据受访人回答自己最高教育水平的情况，把他们分为“法学”和“非法学”教育背景。其中，法学教育背景包括大专、本科、硕士、博士和博士后，主要为法学本科（814人）和硕士（410人）——法学本科和硕士合计占有法学教育背景的1 263人的96．91%。表2和表3分别利用交互分类表对受访人员的教育背景同他们对内部分类管理的看法做了分析。从两个表格的数据可以看出来，法学教育背景的受访人明显比非法学教育背景的更认同检察官与检察行政人员、检察官与检察辅助人员相分离。并且，两个表格的分析都显示，这种差异在统计学上非常显著（P＜0．001）。
表2 受访人员教育背景与对检察官同检察行政人员相分离的态度（交互分类表）
Pearson chi2＝19．04；P＝0．000。
表3 受访人员教育背景与对检察官同检察辅助人员相分离的态度（交互分类表）
Pearson chi2＝17．11；P＝0．000。
如果说法学教育可以培育分类管理的理念，那么实际利益的考量是否会产生不同的影响？我们再把受访者的岗位性质与他们对分类管理的态度进行交互分类。表4和表5汇报了统计分析的结果。从中可以看出，岗位性质很大程度上影响受访者对于改革的态度。在本文表1区分的六类岗位性质中，针对检察官同检察行政人员是否应当相分离这个问题时，检察业务岗位上的受访者反对比例最低（7．16%），同意比例最高（84．19%）；反过来，检察行政岗位上的受访者反对比例最高（26．05%），同意比例最低（60%）。对于检察官同检察辅助人员相分离的态度，结果基本类似：检察业务和综合业务人员比检察行政人员和辅助人员明显更少反对，赞同明显更多。这两组差异在统计学上也都是非常显著的。
表4 受访人员岗位性质与对检察官同检察行政人员相分离的态度（交互分类表）(https://www.daowen.com)
Pearson chi2＝108．25；P＝0．000。
表5 受访人员岗位性质与对检察官同检察辅助人员相分离的态度（交互分类表）
Pearson chi2＝44．41；P＝0．000。
那么，面对改革，教育理念是否比“屁股坐在哪里”更多影响立场，还是反过来？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就需要多变量的因果分析。在此，我们用STATA进行Mlogit模型回归分析。我们依然分别用受访人员对待检察官同检察行政人员相分离以及检察官同辅助人员相分离的看法作为因变量。在自变量中，除了上文交互分类用过的教育背景和岗位性质以外，还加入以下控制变量：反映受访人员个人特征的检察系统工作年限、性别和行政职级，以及单位变量（把所有参加问卷调查的13家检察院都视为不同的单位变量取值）。
表6 影响受访人员对内部分类管理改革有不同立场的因素分析（Mlogit模型）
从多元回归分析可以看出来，尽管控制了一些受访人员的个人属性，并把调查单位区分以后，有两个变量还是对受访人员的看法有显著影响。这两个变量分别是受访人的岗位性质和工作年限。就岗位性质而言，以“检察业务”为对照组，其他取值的系数都是负值，说明其他受访人员都比检察业务岗位上的受访人员更不愿意分离（包括检察官同行政人员分离以及检察官同辅助人员分离）。就是否同意检察官同行政人员相分离上，所有负系数在统计学上都显著；就是否同意检察官同辅助人员相分离上，行政岗位和辅助岗位两个取值的负系数在统计学上也显著。
同时，根据表4和表5的交互分类表分析，尽管检察领导没有检察业务人员那么支持后者同行政人员以及辅助人员分离，但看似检察领导比行政人员和辅助人员更加支持分离。可是，从表6的多变量统计分析可以看出，在控制其他多个变量之后，相对于检察业务人员而言，检察领导比行政人员更反对检察官同行政人员相分离（“检察领导”的系数为－1．832，“行政人员”的系数为－1．521），也比辅助人员更反对检察官同辅助人员相分离（“检察领导”的系数为－0．873，“辅助人员”的系数为－0．701）。这个现象非常值得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