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套阅读测验

2026年07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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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成套阅读测验

失读症是指对文字的理解处理能力受损或丧失，表现为患者尽管智力正常，拥有完整的感知能力，仍然不能准确或流利地识别文字和拼写单词。阅读的最终目的是理解，通常包括文字信息加工解码和口头语言理解能力两部分。随着脑成像技术的成熟与发展，人们基于脑功能定位的思想，将大脑功能分为不同模块，如词形、语音和语义加工区等，通过对比失读症患者和正常人阅读时脑区激活的不同，揭示出阅读障碍者在特定脑区结构或功能上的异常。但是，近些年来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人脑的各个脑区并不是独立活动的，高级认知加工不仅依赖个别脑区的充分活动，更需要远距离脑区间有丰富的信息传递和足够的交流协作，基于这些发现，有研究者提出失读症可能是一种失连接综合征。

1891年和1892年，Dejerine就分别报道了2例失读失写的脑卒患者，通过随访及尸解，提出语言优势半球侧的角回是理解文字的视觉图像分析中枢（又称阅读中枢），该脑区的损伤是产生失读失写的重要病理基础，该区域若被破坏，阅读和书写能力均可受损，若角回完整，但与视皮质的联系阻断，患者就表现严重失读而书写能力保留。随着现代医学影像学研究的进展，人们发现阅读加工主要由语言优势半球侧脑区（通常为左侧）所组成的一个神经网络协同完成，包括负责语音加工和字母转换的颞顶叶脑区以及负责视觉识别的颞枕叶脑区，也有报道指出部分患者存在额下回脑区的异常。而失读症患者在上述阅读相关脑区表现出功能激活的不足和结构灰质体积的改变，以及相应的非语言优势半球侧脑区（通常为右侧）的过度发育和异常激活。

颞顶叶脑区包括了颞上回后部、角回和缘上回，是背侧语音通路的一部分，它与语音加工有关，该区域的激活不足或灰质体积的减少被认为反映了阅读障碍者语音加工能力的损伤，尤其是形-音整合能力。

颞枕叶脑区构成了阅读加工中的腹侧正字法通路，基于功能影像学和神经心理学证据，研究者们提出视觉词形加工区域（VWFA）假说。额下回脑区在阅读中的作用十分复杂，有研究认为它和语音加工、语义提取、语言产出、言语命名等密切相关。目前左侧额下回的异常和阅读障碍的关系还不明确。

目前已有的研究表明，失读症的脑区结构连接异常主要有下述两种情况：一种是枕内侧型，病灶位于左侧枕叶距状回或外侧膝状体至距状回的视觉通路上，多累及胼胝体压部或紧邻压部的外侧白质。另一种是枕外侧型，病灶位于角回下白质；这些区域几乎都是左大脑后动脉供血区。同样地，对于枕外侧型，角回下白质的损伤阻断了双侧视皮质所获信息向左侧角回的投射，也会产生失读。大脑半球枕叶对各种视觉、语言符号存在着不同的阅读中枢，占据优势半球枕叶的大部分解剖功能部位，因此左侧枕叶损伤时文字阅读能力最易受损。也有研究者发现中文失读症患者存在双边顶枕叶脑区的损伤。

而脑区间神经信息远距离传递的结构基础是白质纤维束，其完整性是各个脑区间进行有效信息传递的保证。弥散成像技术的发展使得研究者可以通过对比正常人与患者脑组织结构来揭示特定认知损伤与白质纤维束特征改变之间的关系，较为一致的发现是失读症群体在连接关键脑区的白质纤维束，包括弓形束，下纵束和下额枕束等上的局部各向异性要显著小于对照组。

失读症患者存在脑区功能连接异常的证据最早来自一项PET研究。研究者发现在单字词阅读任务中阅读障碍组的角回和左侧额叶、颞叶、颞枕区的功能连接显著小于对照组。考虑到视觉词形区（VWFA）在阅读中的重要作用，有研究者选取VWFA及其周围一系列相邻脑区作为种子点，在全脑范围内做相关分析，结果发现阅读障碍者表现出VWFA与相关脑区功能连接的缺失。以上研究说明，阅读相关脑区之间的功能连接对于流畅的阅读是重要的，而失读症患者在完成阅读相关任务时却没有表现出这些脑区间应有的连接，反而表现为大脑后部脑区与左侧前额叶间功能连接的减少。

失读症的脑机制研究目前仍有很多局限。东方语素文字与西方的字母文字相比，有很多独特之处。有研究者发现汉字加工的神经中枢和网络通路与拼音文字阅读均不同。左侧前额叶中部，尤其是BA9，可能是汉字加工的中枢。对亚词汇水平涉及对汉语声调的声学和语音加工，当不需要主动注意参与时，现有研究在左右半球优势上尚未取得明确结论；当需要主动注意参与时，优势主要表现为左侧化，涉及左侧的Broca区、前运动区、前部脑岛、顶叶、顶枕联合区以及双侧听皮质附近脑区，这与语言加工双通路模型中的背侧通路有很大重合。词汇水平涉及对汉语声调的识别，由双侧半球参与，顶叶、颞叶等部分脑区左侧优势更加明显，同时涉及颞中回等语言加工腹侧通路的核心区域。此外，个体对汉语声调认知加工的脑机制会受到语言经验的影响。近年来已经有越来越多的研究者开始关注汉语失读症这一领域，相关神经心理学和功能影像学研究方兴未艾，今后会有更多这方面的讨论以丰富和完善失读症的脑机制研究。

阅读的神经心理测验评估是基于以下理论假设：

1.阅读的双通路模型（dual-route model）　阅读时词汇如何从视觉输入通达语义信息是有关词汇加工研究的核心问题之一。双通道理论认为，由词形通达词义和由词形通达语音再通达词义两条通路同时并存：①直接通路即词汇-语义通路（Lexico-semantic route），单词的视觉形式可以直接激活它的语义信息，语音的提取是语义通达以后的一个附加过程。该通道受损导致表层阅读障碍，典型测验是不规则词（irregeular word）阅读成绩低，存在典型的规则化错误（regularization error）（如将pint的辅音读成mint）、同音混淆（如读出pair后才理解pear），或把同音假词当成真词（如把rite作为right接受为真词）；②形-音通路（亦称间接通路，非词典通路），需要将词按形音转化规则（grapheme-tophoneme correspondence）转化成对应的听觉副本（从亚词汇建构语音）后通达其意义。该通道受损导致语音阅读，仅保留直接通路（词汇-语义通路）理解书面语，对先前没有建立形-义关联的词阅读困难（不常用的词、假词、新的名字，以及那些缺乏固定意思的词），典型测验是假词／非词阅读（pseudo／no-word）成绩低。

2.阅读的连接主义范式　Plaut等（1996）假定，对词与非词的发音是以一个高度交互作用的系统为基础的。双通路理论认为规则的单词读音可以通过规则（regularity）产生，而不规则单词，其读音是不规则的，所以，对规则单词的读音会更迅速。相反，Plaut认为单词的一致性（consistency）更重要，一致性是指单词的读音与那些拼写相似单词读音之间的相似程度，一致性高的单词的发音要比那些不一致单词读音更为准确与迅速，因为有更多可利用信息来帮助对这些单词进行正确发音。

3.双通道级联模型（dural-route cascaded model，DRC）　和连接主义学习模型可以被整合为连接双加工模型（connectionist dual-process，CDP），该模型成功模拟了从正常单纯阅读到获得性失读症的广泛现象（Perry，2007）。CDP+模型保留了双通道结构，包括了词典通路，但非词典通路通过双层集合（two-layer assembly，TLA）网络实施，TLA是通过训练学习字形和音素之间的规则，不清楚的规则给予详细说明。CDP++模型是针对多音节单词的阅读（如重音分布）的理论，因为汉字是单音节为主，对CDP++不做详细介绍。

4.双通道交互激活模型（Bi-modal interactive activation model，BIAM）　Grainger（2009）通过阅读的电生理学研究提出双通道交互激活模型强调的是阅读过程的时间进程，在DRC模型基础上增加了听觉通道的词汇认知加工过程，并在正字法表征和语音表征通道上分离出亚词汇水平和词汇水平，正字法和语音可以在每条加工路径的不同节点建立连接，最终语义系统的激活是正字法和语音的整词水平加工共同作用的结果。

5.多层弥散模型（hierarchical diffusion modeling）　由Froehlich等（2016）最近提出，它包括4个阅读亚成分，即亚词汇（sublexical）、正字法（orthographic）、语音（phonological）与词典-语义（lexico-semantic）加工，作者具体比较了年轻阅读者与年老阅读者在以上4个成分表现的差异，发现对于有良好阅读能力的被试，年龄老化的影响是正字法与词典-语义加工的速度加快了，而亚词汇与语音加工速度减慢了。已有研究显示汉字的亚词汇与拼音文字的亚词汇有本质差别，汉字的声旁亚词汇的加工与独体字和合体字的词汇加工没有明显区别。

汉字的特征与汉字阅读障碍

由于文化背景差异，中国人的阅读损害不同于西方国家的受试。以下的描述基于大陆通用的普通话。现代汉语的词语可以是一个字，也可以是多个字组成。单个字由笔画的空间排列组成，通常有偏旁与表音部分。除了象形、指事、会意、转注和假代等少部分汉字生成方式，84%是形声字（Yin&Rohsenow，1994），形声字的形旁表义的透明度不同、声旁表音的程度也不同，可以分为规则字、半规则字、不规则字。汉语阅读过程中的语音是自动激活的，呈现汉字的时候，通常是字形、语音、语义依次激活（Liu，2003）。一个汉字一个音节，有4声（包括平声、上声、去声和入声），与字母文字不同，汉语没有形-音转化规则（Law&Or，2001；Siok等，2004；Weekes等，1997；Yin等，2005；Bi等，2007），尽管也有学者不同意这个观点。几乎没有英文单词的字母长度效应（Length effects）与正字法深度（orthographic depth，由形知音的程度）的规律。

综上所述，与拼音文字相比，汉语特有的现象包括：多字组成词、声调、语音自动激活、规则性与假字（词）有更多形式。Weekes等（1997）指出，汉语阅读有2条通路，语义通路与词典介导的非语义通路，后者与词形表证（如笔画、偏旁、字形）和语音表证（如音节、韵律、声调）直接连接，以这个模型为基础，Weekes预测，表层失读症以选择性词典-语义通路受损为特征，导致阅读的成分合理选择阅读（legitimate alternative reading of components，LARC）错误。

针对汉语阅读的脑结构与脑网络机制已经取得丰硕成果。例如，使用任务态fMRI发现语义和同音判断的激活峰值在左脑额中回（LMFG，BA9区）（Tan，2001；Mo，2005），声调激活的脑区为左侧颞上回与壳核（Veronica等，2015）。汉语阅读领域是中国学者神经心理学中最有可能取得突破性成果的领域之一。成套阅读测验包含了以上诸多内容（表5-7-1）。

表5-7-1　成套阅读测验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