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民新影片公司:踌躇满志却怀才不遇

2.初入民新影片 公司:踌躇满志却怀才不遇

潘垂统,无论对他同时代的电影界人士还是对我们目前电影学界而言,都不是一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因为他在电影界的时间不长,参与制作的两部电影作品影响都不大。他也极少被纳入电影史论著作的书写范围,即便出现,也大多被一笔带过。当然,如果不是潘垂统编导的《飞行鞋》被冠以所谓的“中国第一部童话片”这样非同寻常的历史地位,如果不是有关该片童话原著的说法如此混乱而矛盾,恐怕也不会引起笔者的探究,更不会有这篇小文问世。

潘垂统因何原因进入电影界?这是我们首先关心的问题。他在《尝试》一文中写道:“要使电影同戏剧一样在文学上站到一个地位,把革命的根苗种到民众的心田上去。这主张,我已梦想了四年。去年秋间,我毅然离开了教育化的政治界而跑到电影公司里去,想做点自己觉得有意义的工作。”[8]

可见,潘垂统之所以从政界来到电影界,是为了实现“使电影同戏剧一样在文学上站到一个地位”的主张。时任民新影片公司制造部秘书兼剧务主任的他,刚进公司便写了长达八千余字的专文《电影与文学》,系统阐述电影与文学的关系。该文开篇即大胆设问:“电影是否能在文学上占一个位置?只要一般文学家不武断地认定这是一个荒谬的提议,我相信这主张要引起他们的注意了。”潘垂统认为电影同舞台剧一样,“是具有表演人生、批评人生、调和人生、美化人生,而使民众有彻底觉悟,社会能永远不停地在改善的途上前进的东西”,既然舞台剧已经在文学上占到一个地位了,那么电影自然也应该在文学上占到一个地位。这位曾经的文学青年在文中呐喊:“现在我要大胆地把电影放进文学的范围里面去!”他为中国电影指出一条“光明的路”,即“先重视文学方面的价值,也顾到营业方面的利益”。[19]这篇《电影与文学》,不仅是潘垂统对于电影与文学关系的观念阐释,更是他初入影界的个人宣言。潘垂统对自己的电影主张充满了自信,对民新影片公司这一新的事业平台充满了期待。

然而,踌躇满志的潘垂统一定不曾料到,进入民新影片公司一年多来,竟然完全没有发挥自己主张的机会。“一年以来,我仅仅做些为那人生要吃饭和穿衣的工作,丝毫没有发挥我的主张的机会。虽然公司方面,也常常叫我试一试,编一本戏来导演,但是他们先给我一种材料的暗示,所谓各公司所通行的古装戏也者。我只有谨谢不敏,并不是我不重视历史剧,那种演义式的东西,我实在不懂。”[8]

潘垂统踌躇满志跨入影界,绝不是为了混口饭吃,既然不肯接受公司“材料暗示”的做法,电影创作对潘垂统而言,只能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我要大胆地把电影放进文学的范围里面去”的誓言也就成了一句空话。因此,怀才不遇,是潘垂统进入民新影片公司一年来的真实写照。他甚至把自己形容成一个“颓唐的人”[8]。他渴望尽快摆脱这一切的束缚,期待着能有机会实现自己的电影梦想。

这样的机会,终于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