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锐之思

新锐之思

巴尔德萨·卡斯蒂利奥内在《廷臣论》中曾经提到一个现象:老年人“他们几乎都对过去的东西大加赞赏,对现在的东西大肆谴责,抨击我们的行为和做法,抨击他们自己年轻时没有做过的事情;他们还断言,每一种良好的习惯和生活方式,每一种美德——简言之,一切人们可能想象到的东西——总是处于每况愈下的状态之中”。这也正是泰勒·考恩在《商业文化礼赞》中所归类的“文化悲观论者”的心态。作为77级大学生,王泉根早已不年轻,但他显然是一位“文化乐观论者”。论著各辑中的评论文章,不但毫无固守,而且处处显示着前瞻、开阔而新锐之思。诚如曹文轩在为王泉根另一部新著《担当与建构》作序时指出的:“他总是很有胆识地去对一些迎面而来或还处在萌芽状态的潮流和现象及时做出反应。”与一些对当代儿童文学发展状况忧心忡忡的学者不同,王泉根在答《中国青年报》记者的《我国已成儿童文学出版大国,但缺……》一文中指出:“我国当前儿童文学正处在最好的历史发展阶段。”他在国内积极推动分级阅读思路的本土化,并提出“什么年龄段的孩子读什么书”的儿童阅读定律。针对普遍产生的快乐阅读是否会影响儿童阅读品味的担忧,王泉根在答《语文建设》杂志记者的《儿童文学:写给有童心的人》一文中指出:“要知道孩子是一天天长大的,他们的阅读也应循序渐进,切不可在孩子爱唱儿歌、痴迷童话的时候,硬要他去读什么经典……这会使孩子对书本望而生畏,败坏阅读趣味。”并明确提出要去经典化,“名人的读书经验没有代表性”,不能以天赋较高的名人儿时阅读作为标尺衡量大多数孩子,进而拔苗助长。他同时指出了目前的阅读推广中存在的问题,即向幼儿园老师做阅读推广的只推图画书,而缺失了真正属于幼儿文学范围的儿歌、幼儿诗、儿童故事。阅读该书的“思维触角”与“作家考评”等辑,可见王泉根总能对新生事物给予客观而前瞻的评价,显示出独有的学术胆识和眼光。他在北师大为来自西南、遭受误读的杨红樱召开专题学术研讨会;他对带来阳刚与大气的儿童诗风的商泽军大加赞赏;他在学界最先关注“儿童网游创作”,对第一波投入儿童网游文学写作的作家第一时间给予热情的肯定。面对千变万化的儿童文学图书市场出现的种种热点、股股暗流,王泉根往往是率先站出来,纠偏正误,针砭时弊,疾呼儿童本位与价值承诺。如对持续升温的少儿恐怖文学热,他断然棒喝:“少年儿童精神生命的健康成长,永远需要阳光,需要温暖和爱,需要优秀文学作品的滋润,而不需要僵尸与鬼魂的纠缠。持续升温的恐怖文学引进与炒作,应当退烧了。”一个儿童文学理论界的先行者与长者,不固守、不偏激,用发展的眼光敏锐追随甚至赶超着时代发展变化的步伐。他的新锐之思有时甚至会让我们这些中青年人汗颜。对儿童文学的未来发展走向,王泉根也多次做出准确预判。他在《新世纪中国儿童文学的外来影响与对外交流》中指出:“一个以儿童读物出版为核心的儿童文化产业正在我国崛起。”他在《儿童文学与儿童教育品牌的交融创新》中评价“儿童教育品牌与儿童文学的交融创新研讨会有可能是一个历史性的时间节点”。回首王泉根先期出版的《新世纪儿童文学新观察》一书中的许多观点,已然印证了他的学术的敏锐与预判的价值。可贵的是,王泉根认为,“用系统论的观点考察,儿童文学无疑是一项系统工程建设,包括文学内部研究与外部研究两大块”。因此,他对于儿童文学的内部研究(作家研究、文本研究、创作心理与思想研究、文体研究)与外部研究(儿童文学的组织领导编辑出版、教学教育、阅读推广、交流互动)等多个层面,都给予了关注。他较早做出“如何将少儿出版及时地、有效地融入数字出版与文化创意产业之中,求新求变求进步”等前瞻性的思考。2010年我国“数字出版元年”开启之际,王泉根更加专注于“青少年文化产业”研究,对青少年文学、影视、动漫、数字化产品等进行全方位的研究探讨,主持该方向的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课题研究,极具当下性与时效性。王泉根教授还有着敏锐的学科建设意识,于学科建设厥功甚伟。他在《中华读书报》上撰文呼吁儿童文学创作需要复合型人才,并在硕、博士研究生培养中着力培养各类复合型人才,为儿童文学的全方位发展布局。也许王泉根教授的种种儿童文学理想还不能一蹴而就,但毕竟是一次又一次积极的介入与引导,这正是评论家应有的文化担当。正是有了从文学社会学角度做出的对儿童文学内涵及其外延的全方位体察与评论,才促成儿童文学在当下的良性发展。(https://www.dao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