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身“接受群体”的失落

四、自身“接受群体”的失落

文化是个大染缸,它染得一些作品失却了本色,也混杂得无法辨认。

目前说来,成人绘本存在的最大问题就是无法明确定义自己的“接受群体”。从创作的发生上说,所有创作者在创作之前,脑海中都会有一个“潜在的读者”,这个读者实际上是他构想出来的“理想的读者”,他能读懂作者潜藏在文本间的深刻内涵和不为人知的幽微情愫。因而,所有的创作都是事先面向一个假定的读者群而为之的。而成人绘本对自身接受群体的模糊化(或者说刻意地模糊读者群,进而造成一种销售上的“暧昧”关系)使得其在创作之初就让创造者存在着强烈的质疑感。不清楚到底为谁而写,当然也无法出现经久不衰之作。

由于绘本本身带着儿童化的特质,也为了照顾市场的情绪,成人绘本在初始时把儿童读者和成人读者混杂了,绘本的成人化气质不光使得儿童如坠云雾,也让家长老师连连摇头。而潜藏其中的成人阅读者由于收到绘本封面或者宣传语的刻意“低龄化”也只能匆匆而过。其实,一些真正优秀的绘本根本不需要用故意引人入胜的方式乃至大造噱头之类的标榜,这样的宣传反而引发一些有品位有追求的读者的厌恶。行销不光是好看,而是要摸清购买者的心态和情状。

另外,继网络之后,绘本是新名词的积极“倡导者”。但是绘本的普及速度毕竟跟不上日新月异的数字平台,很多绘者都只能拾“网”之慧。既无足够的新意又不能割舍这种有力的联系。因为网络信息传播如此之广,如若作品的更新意识不够则会被青少年所淘汰,但新名词的大量涌入又使得一些成人与之产生巨大的隔膜感,往往不知所云,而青少年似乎又不为这些早已耳熟能详的段子买账。这引发了成人绘本读者群的再次心理失落。(https://www.daowen.com)

紧接着,成人绘本市场将目光锁住了刚为人父母的上班族们和工作不久的工薪阶层。这些人群往往刚开始组建家庭,对于婚姻、爱情和生活的调和还不能游刃有余,而且也未能有足够的时间来阅读文字量大的作品,绘本便会成为主选,但这部分人群的购买量不能与前者匹敌,因其受社会化影响程度较高,已经开始着手为下一代的教育投资,真正的“儿童本位”的绘本为其主要选择。

其实,高校学生或是刚步入社会的大学生工作群才是成人绘本地道的主流“粉丝”。成人绘本的最大潜在读者是介于成人与儿童之间的,即中青年阶层。因这部分读者群在生理和年龄上已经成长成熟,而且具有相当的购买力。原因也是多样化的,因其刚刚告别童年,心理上或多或少还有些留恋和不舍,再加上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离家,开始独立自主地生活,在异乡的孤寂感和落寞感让他们更加地思恋童年、憧憬未来。再或者是由于现实压力和社会竞争的驱使,使得刚从学校这一象牙塔走出的青年们一时难以适从。对于精神上的苦闷和无助,绘本是较好的解压方式,因其文字少、幽默足、调侃准、耗时小,往往几十分钟或者一个小时左右便能看完一本,从中或许偶尔能得到一些启示,十分契合他们的“快餐式”阅读习惯,何乐不为。

如麦兜系列一直穿插着成人和儿童的双重视角,它的读者群也是无法明确界定的。为了打开市场,这部成人化色彩浓重的绘本系列只好改头换面,为青少年而作。其实,当中关于人生的思考何其深刻,但为了怕少年儿童望而却步,只好做了很多看似“低幼化”的处理,如把故事人物都化装成“粉嫩”的卡通人物。如此一来,反而具备了迎合高校学生的心理:对童年的不舍、对人生的初步感悟、对家人和家园的爱……而其积极向上的励志色彩也使其在审批的过程中一路畅通,并且也极大地激发了大学生们的兴趣。套用一个时下的流行词——装嫩。之所以要“装”是为了说明美好的可以任性的童年已然过去,而“嫩”是众多刚成人的人逝去的梦境。成人绘本大肆地宣扬这种风格正是这一年龄段读者心理和精神的真实写照。但销售者们认为凡是抓住了这种心理特质,绘本便能成功,于是另一些“满蕴着温柔,微带着忧愁,欲语又停留”(曾用来批判冰心作品)的“强说愁”作品又大量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