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语言的游戏
阅读文学作品,读者首先最直接面对的是文本最外在的话语层面,即通过作家艺术处理的一系列语言材料。儿童读者对于故事的感受同样也包含着对故事语言艺术的感受。因此,构建话语层面的语言游戏也成了当下儿童小说游戏精神实现的一条有效途径。
这种语言的游戏首先体现在那些“无意思之意思”的人物对白、独白设计中。在中国,较早对儿童游戏精神内涵展开深入探讨的当数周作人。他曾在一篇评论《阿丽思漫游奇境记》的文章中,对赵元任提出的“有意味的没有意思”大加肯定,并由此展开讨论。他特别注意到最初的那些近于“无意味不通的好例”的抉择歌,如《古今风谣》里的“脚驴斑斑”一类的趁韵歌以及后来的滑稽叙事歌都是专以天真而奇妙的“没有意思”娱乐儿童。[8]这些“没有意思”的歌谣体现的其实就是一种语言的游戏。它们在很大程度上是儿童“自我中心的思维”(包括“泛灵论”、“人造论”以及“任意结合”思维)的一种书面反映。儿童小说中类似的语言游戏的创造,是那些具有职业眼光的、具有高度敏感性的作家深入儿童生活,经过细心的体察和捕捉的结果,当它们以人物对白或独白的形式出现在作品中时,使文本充满了一种奇妙、有趣的色彩:
“不许再写到我。”饶海平威胁说,“小狐狸,你要是把我写坏了,要你赔,赔……超级巨大无比。”将不能搭配的名词、动词和形容词任意组合在一起——“把我写坏了”“赔……超级巨大无比”,儿童“任意结合”的逻辑思维使其语言形式具有了某种夸张、荒诞的游戏色彩。
——《安妮是男孩就好了》
其次,儿童小说的语言游戏还体现于故事的叙述语言里。这更有利于创造出一种整体的游戏氛围。梅子涵的作品就是最典型的代表:(https://www.daowen.com)
我碰到曹迪民就问他,我说曹迪民你简直是一个活宝,你上课随地小便干什么?他说,忍无可忍了,梅子涵叔叔。我说,你忍无可忍了,但你为什么要等到忍无可忍了才想起来了,不可以早点想起来吗?他说,我一想起来就已经忍无可忍了,来不及了,梅子涵叔叔!……
——《女儿的故事》
在这里,大词小用(把用在情感方面的“忍无可忍”用在忍不住小便上)制造出一种错位、夸张的幽默感。同时,句式的繁复、拗口更给这种窘境增添了一种戏剧性的色彩,创造出一种谐趣横生的氛围。
当下儿童小说作品在“趣层”呈现的游戏精神,是吸引儿童走进文学阅读,体验由故事带来的快乐的重要因素,同时它也为吸引儿童读者进一步去体会故事的深层意蕴层面——“味层”的审美内涵提供了先决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