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情感交流
文学是情感的载体,文学的本质在于表现情感。在当下儿童小说创作中,儿童的情感交流问题成了一个重要的表现对象。情感作为人的心理活动的基本过程之一,在一定程度上主导着儿童的成长。对于学龄初期的儿童来说,随着情感体验逐渐丰富,情感交流的渴望也变得更加强烈。由于家庭和学校是其重要的社会化场所,因此,亲情、友情以及师生情谊也就成了他们最重要的几种情感交流体验。
在世纪之交的儿童小说中,关于亲情的交流主要从和谐与冲突两个维度上得以展现。对于儿童来说,来自父母的关爱与理解是促进其成长的一个巨大动力。例如,《女生日记》中主人公冉冬阳与父母之间就保持了一种良好、和谐的沟通状态。作家从自身的现实经验出发,对小说里的母女关系进行了深入、细致的描写。在作品中,妈妈这个角色充当了女儿成长的引导者——例如“情商与智商”一节中,妈妈以一种真诚的态度引导女儿做一个高情商的人;帮助者——比如,积极协助女儿帮助梅小雅一家,细心地为女儿准备了贴身胸衣,使女儿以一种健康的心态和姿态面对身体的发育问题;“同行”者——具体表现为母女之间的同伴关系,例如“穿衣服的诀窍”一节,妈妈和女儿在买衣服的时候互相当参谋,为对方的形象转变提供了很好的意见。
然而,这种绝对和谐的亲情沟通状态在很大程度上只是一种作家的理想构建,与之相比,代际冲突则具有更为普遍和深刻的现实意义,因此,在很多儿童小说中,亲情交流的实现也会面临着种种危机。例如,《我要做好孩子》中母亲赵卉紫与女儿金玲之间围绕着升学考试问题的各种对抗与纠结;《家有小丑全本》中亲情的陌生与疏离导致了各种家庭矛盾的产生……这些冲突在给儿童的心灵造成伤害的同时,却也在变相地促进儿童的成长,那就是促使儿童对于冲突化解方式的主动或被动地寻找。有时,这种寻找甚至会以一种极端的方式出现——比如《逃逃》这部作品中主人公逃逃选择以离家出走的方式对抗家庭亲情关怀的缺失,而主人公在历险途中逐渐体会到亲情的珍贵,他最终的回归也意味着亲情冲突的消解。(https://www.daowen.com)
情感交流在儿童小说文本中还表现为另外一种形态,那就是友情。儿童心理社会发展研究成果表明,童年友谊关系的建立能够给儿童带来一种归属感、认同感与分享感。[10]可见,友情交流对于儿童的社会性成长具有极为重要的作用和意义。对儿童来说,新的友情关系的建立往往发生于其生活环境产生较大变动的时候——面对陌生的环境、陌生的群体,是疏离还是融入,这往往能为儿童提供具有独特意义的情感体验。在当下的儿童小说创作中,对于这个问题的探讨往往就以转学这样的情节设置来实现。以《芝麻开门》为例,作品以主人公张天转入大钟寺小学第一天的经历开始,最先为我们呈现的就是张天在面对陌生的学校、班级以及陌生的老师、同学时那种既害怕又兴奋,既好奇又害羞的复杂心理。徐老师和同学们对他的真诚的欢迎与热心的关注使他很快获得了一种归属感,成了班级的一员。但新的友谊关系的确立并不是马上就能达成,还需要张天和大家的共同努力——通过积极参与班级的各种活动,例如参与领养动物的活动、参加军训表演等,张天以自己的努力获得了同学们的认同;通过分享彼此的秘密、兴趣爱好,张天与迟速建立起了深厚的友情……因此,随着归属感、认同感与分享感的获得,张天最终真正融入了四一班,与同学们一起体验成长的快乐与烦恼,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性格变得更加坚毅、果敢,心灵也变得更加丰富起来。
教育亲情,即学生与教师、教育管理者之间的关系和情感,对于学龄初期的儿童来说也是一种重要的情感交流体验,因为学校教育不仅仅只是起到知识传递的作用,同时更是培养人的活动,正如苏联教育学家霍姆林斯基所言,是“人和人心灵中的微妙的相互接触”。[11]随着“人性关怀”的教育理念的普及与渗透,近年来一些儿童小说作家也在自己的作品中展开了对于构建新型师生关系问题的探索——探讨到了来自教师的教育亲情关怀对于儿童的成长所具有的重要意义。例如,《芝麻开门》中的徐老师,《女生日记》中罗老师、舒老师,《漂亮老师和坏小子》中的米兰老师,《胆小班长和他的哥们》中的萧老师给予学生的关爱,这种关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居高临下的、权威式与控制式的,而是与学生之间建立和维持了一种平等、宽容、相互尊重、彼此充满关怀的关系,在这种关系中,学生的主体性、潜能得到了发挥和肯定。比如说,徐老师对于孙新悦想成为一名服装设计师的理想的支持,并且还鼓励、帮助她参加全市校服设计大赛,从而向着理想一步步迈进(《芝麻开门》);为了帮助男生女相的李小俊找回男子汉的尊严,米兰老师教会他用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漂亮老师和坏小子》)……这种走进学生生命世界的关怀,促进了师生间的互动,在被关怀的同时学生也学会了关心他人、学会了自主性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