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现少女成长内心世界的细腻传神

一、展现少女成长内心世界的细腻传神

曹文轩说过:“好的少年小说、有深度的少年小说,好像都应将成长看成是自己的基本命题。”[1]陈丹燕带着自己少女时代的情感体验,以女性作家的细腻与温婉来开拓少女丰富的心理世界与情感世界,展现了青春期少女特有的生命现象与成长体验,为我们再现了少女成长的心路历程。

对青春期的少女来说,身体的变化常常使她们感到不自在,她们开始对自己的形象越来越在乎,开始关心自己在他人特别是异性眼中的形象。这种对身体奇妙变化的关注,正是少女自我审视、自我确认的一种方式。陈丹燕从女性生命的感觉、感受、感悟出发,描绘了青春期少女的这一行为特征,艺术地展现了青春期少女成长中心理上的骚动不安与渴望。例如《上锁的抽屉》细腻描写了少女因身体发育变化而引发的内心涟漪:

我很慌,又害怕,又激动,又莫名其妙。连一点预告也没有,身体就自说自话变起来了。我又忍不住低下头去看,很怕长畸形了。迎面跑过来几个男同学。我脸一下子红了,赶紧把背弓起来,不让他们看出一点什么来。[2]

陈丹燕带着自己的少女经验,她把成长中的少女慌乱的样子描写得很真实。 

在进入青春期后,在自我意识确立过程中,少年内心的大门往往不向外界打开。陈丹燕准确地把握了少年自我封闭的心理特征,传达出对少女隐秘内心世界的审美感悟。《上锁的抽屉》中“我”内心的秘密需要找人诉说,可有些话却羞于说出口,不愿与别人交流,所以,“我”把它们都写进了日记:“我马上决定写日记。随便议论这种事不好意思,但可以写给自己看,要不然憋得慌。”[2]为了不被大人窥视,“我”还将放日记的抽屉上了锁。女孩锁住的不单是一本日记,而是一颗不轻易示人的心灵。

《一个女孩》中十五岁的三三进入了青春期,想要一个抽屉,锁住自己的内心:

“没有理由也没有秘密,就是想有一个地方,只属于我一个人,谁也不能来的秘密的地方,让我独自在里面保留并陶醉在发自内心的傻念头。”[3]

陈丹燕笔下的少女们大多因自我封闭而精神上孤独寂寞。这些处于青春期的少女们渴望别人的理解,但又把内心之门都上了锁,因而她们的心灵得不到沟通,愈加地感到孤独寂寞。陈丹燕准确捕捉到了少年自我意识觉醒表现出的行为和心理的一些细节来体现成长的主题,让读者在阅读的时候不自觉地产生对这种少女情怀的共鸣。(https://www.daowen.com)

陈丹燕以少年生命的欲求为本位,还为我们真实表现了青春期少女对异性产生的朦胧情感,揭示了少女心理断乳期在情绪、心态、境遇等方面的复杂多样。憧憬爱情是少女特有的美好而珍贵的情感,在《上锁的抽屉》《女中学生之死》《一个女孩》等作品中,陈丹燕对少女的思春情怀进行了真实、细腻的心理描写。      

《女中学生之死》中的宁歌是一个外表宁静如水而内心深处却是丰富多彩、暗潮汹涌的女孩子。残缺的家庭、缺乏关爱与温情的环境使宁歌早熟,自卑又自尊,孤傲执拗又敏感脆弱的她渴望归宿、温暖和爱。所以,当她在黄山细雨中遇到被她称作“大青蛙”的小伙子时,“他”的友好相助便使她的内心很快地产生了信任、依赖及爱恋:

“我心里突然涌出了欢乐,巨大的欢乐!我看见他把着门的手,一双温暖的大手,热流又从我紧紧的皮肤上舒舒服服地划过,温暖的大手……”

(1)我渴了。我能感到身体里流动着一条温热的激动人心的潜流。那是一条神秘的潜流。我不知道,生活是这样有光彩。美好的雨啊。[4]

(2)这是一种少女特有的对异性的幽幽的爱恋,是那样的美好、纯洁而又神秘。怀着朦朦胧胧的思念和渴盼,终于盼来了“大青蛙”。在外滩见面时,宁歌的心绪不宁:他接过照相机的时候碰到我的手,我心为这小小的接触狠狠震了一下……

(3)他手心里出汗了,我也出汗了,真想擦一下,但又舍不得松开手。[4]

此刻的宁歌内心是复杂的,甜蜜却似乎也有点不知所措的紧张、惶恐。 

陈丹燕对少女内心情感的把握是非常准确的,正像梅子涵评价的那样:“所有的少女特有的有声和无声的感觉都随着这绵绵不断的想歌想舞的骚动和渴求及至终于又对自己沮丧的失望……尽情准确地流露了出来。——这种充满少女气的感觉成了她迄今为止所完成的那个少女系列中最令人感动的特征。”[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