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师大,再走三遍

严晓驰
2010年,在浙师大的我因为看了考研培训机构的宣传标语,肾上腺素激增,当夜就决定来北师大向学长们咨询相关事宜。当我和一个同学买了无座火车票颠簸一夜到达北京后,一位好心的师姐热情地带我们参观校园。当下就觉得这个学校无比壮观,偌大的高楼数不胜数,后来才知道,是师姐当时聊得太投入,导致原地晃了三遍。
当时我就去旁听了王老师给研究生上的课。因为一激动去早了,热烈幻想着自己以后坐在这里听课的情景,王老师来了也不知道。上完课我在主楼附近闲晃,猛然看到远处一个矫捷的身影,偏腿上车,动作利索至极。那就是刚给我们上完课的王老师和他的坐骑——脚踏车。好多次师兄师姐要载王老师,但他总是不愿放弃他的脚踏车,还说开车还真不如他骑车快,等大家一到目的地,他果然在那边胜利地冲我们打招呼。而让我们出去办事时,却坚持让我们打的并给我们报销车费。
王老师在我们眼中,就跟达尔的“好心眼儿巨人”一样,也是一个嗓门大而又好心眼儿的大人。有次上课讲到《歌唱二小放牛郎》,一问底下的孩儿们一个都不会,不是忘记调就是忘记词,于是他当下声如洪钟地来了一首。他还经常向我推荐各种居家必备神器,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拔鞋器。(https://www.daowen.com)

严晓驰画的王泉根老师画像
出门的王老师总是带着一个大大的公文包,但是不管东西多沉,他都不让别人帮忙。有次我想搭把手,他就假装气呼呼地说:“我可不是老头子呢!”说完豪迈地上坡了。我们知道,王老师的包里总是装着他的相机。王老师过去那台数码小相机的抓拍能力几近于零,痛定思痛之下,他买了一台新相机。有访学的老师们要离开,课后学生们想跟老师合影,王老师总是止住了大家拿手机的想法,笑眯眯地从包里拿出新相机。师姐们毕业了,大家吃着饭,王老师又笑眯眯地从包里拿出新相机。我和师姐师妹跟着王老师出去开会,他觉得路边风景好,便笑眯眯地拿出新相机。很多时候开会结束,大家要合影都找王老师,因为知道他准带相机。总之,王老师是相机不离身,给身边的老师拍,给自己学生拍,给师母拍,给校园拍。给我们拍了很多,给他自己拍得却很少。我有次遇到台湾来的桂文亚老师,很想合影,却不好意思开口,王老师就主动帮我去说。当时桂老师就站在马路边,于是王老师就半蹲在马路口上,车子溅起的尘土在他身后扬着他也不在乎,又是调画面又是让我们做表情的,拍到他觉得满意了才罢手。
每次师门同聚,老师都要叮嘱还未找到伴侣的师兄师姐要抓紧,有同学出去相亲,王老师总是跟着出主意,忙得不亦乐乎。我的硕导张国龙老师曾经也是他的博士生,2014年张老师的夫人要生宝宝,王老师跟我们一样上心打听。大学生电影节到了,他担心我买不到票,就把学校发给他和师母的电影票给了我,叮嘱我一定带男友去看。我们高兴地打开信封,发现电影名字是《万箭穿心》,不禁觉得王老师十分可爱。
浙师大红楼有一面手印墙,上面印着许多当代儿童文学有名的作家和评论家的手印。我很想派发老师的手印,就像扬松姆咪谷中的小伙伴们一样,它们将尾巴交缠在一起面对困难,让师门所有的孩子都把手跟王老师的手放在一起,共同面对人生。有一天我离开校园,一定要像来时那样,一直,走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