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导《飞行鞋》:一个文学青年的电影梦想

3.编导《飞行鞋》:一个 文学青年的电影 梦想

正当潘垂统为理想得不到实现而颇感苦闷时,公司经理李应生向他提出了拍摄童话片的想法,“用儿童做主体,以美丽的山林做背景”,这一想法打动了潘垂统“久久潜伏着的心灵”,潘垂统表示“愿意来编此剧,且试做导演”。并且潘垂统认为:“对于懂得戏剧的人,懂得文学的人,懂得儿童文学的人,只要你的成绩不失败,不用说,当然能引起他们的心灵上的感动。此外,一般欣赏程度较低的观众,也能从剧情里面的神怪幻术(Trick)等等上,得到一种相当的娱乐。这样,戏剧本身深刻的意义和维持公司的营业,都能兼顾到。为了做人要吃饭,为了吃饭以外还有一种人生的意义,我且试试我的工作。”[8]

只要用心拍出好作品,不仅能感动心灵,还能娱乐大众,电影自身深刻的意义和公司的营业就都能兼顾到,可见潘垂统对此次童话片创作充满了信心。

剧本问题是电影创作面临的首要问题。潘垂统向来重视剧本的文学价值,他曾经说过,“无论你是创作的,或从前人的小说戏剧里脱胎出来的,一定先要审查那故事的本身有无文学的价值”[19]。此次童话片拍摄,为了找到满意的改编材料,潘垂统专门通过文学界的朋友找到专门研究儿童文学的朋友,请他们帮忙推荐适合的童话作品。据笔者前文考证,电影《飞行鞋》实际改编自茅盾编译的童话《飞行鞋》,此处不再赘述。

潘垂统是个做事极认真的人,至少创作童话片《飞行鞋》是如此。在剧本创作阶段,他“与童话专家赵景深、顾均正商议多次”[21]。在去庐山拍摄外景行船途中,潘垂统还在与黎民伟讨论剧本。[22]在潘垂统看来,剧中人物的服装问题也是“一个极重要的问题”,“西装、东装和中装,似乎都不对”,为了将来不至于被人讥作戏台装,他专门从一位编辑儿童书报的主笔处借来三十五种儿童画报做参考。[8]

对于《飞行鞋》所表现的社会问题,潘垂统是这样理解的:“在这童话里面,含有社会问题。世界男女,不负责任地生育子女,实际上真有私自抛弃的,至于不负教养责任的,我们随处可以见到。人群里面,有了许多没有受过相当的教育的人们,无论你怎样大叫革命,或用暴力革命,到底还是使你失望的。所以最后那个小女孩说,只有去替人送信,有了相当的职业,才能解决这个问题。”[8]《飞行鞋》对社会问题的深刻揭示,与潘垂统“为人生”的艺术主张是一致的。他曾多次强调文艺要反映现实,体现社会意义和革命精神:“文艺是生命受压迫时的一种叫喊,是反抗精神的表现,占人间的文化生活的最高地位。”[23]“我是主张‘人生的艺术化,艺术的人生化’的!”[19]潘垂统之所以选择放弃《罗仑和五月鸟》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浪漫爱情故事,转而讲述贫苦人家生存困境的故事,其原因或许就在于此。而生育问题、教养问题、职业问题,正是当时社会普遍存在的生存困境问题,也是潘垂统真正关注的焦点。

外景拍摄是《飞行鞋》的一大亮点,也是民新影片公司“宗旨务求其纯正,出品务求其优美”的制片方针的体现。[24]一篇题为《庐山摄影记》的文章详细记录了《飞行鞋》剧组在庐山拍摄外景的全过程,作者署名“篁”。根据文中记载,除了潘垂统和演职人员,同行的还有黎民伟和篁(即该文作者)。根据篁的记载,剧中樱儿“三次遇仙于飞瀑之间”,其中两次分别在黄龙寺和天桥这两个景点拍摄完成,剧组还赴仙人洞、天池等景点拍摄。庐山风景虽美,剧组却既要克服在周围五百里的山中找景的困难,还要克服在气候多变的山中摄影的困难。民新影片公司称最终拍摄到的庐山“有雄壮之山岭,森林有清幽之溪涧,瀑布有神秘之云雾,新霞庐山胜景收罗殆遍”[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