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映人与自然关系的动物形象

(二)反映人与自然关系的动物形象

另有一些动物形象则不再缠绕于动物和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纠葛,而是转向在自在自然的环境里,或人化自然与自在自然交接的环境里,或以个体或以群体的形式,表面反映人与某个物种的冲突,实则在深层次上表现人类与自然的对峙。这些物种往往以撼人心魄的力量迫使人逼视自己,反省自己的占有欲、征服欲。

1.表现人与自然的对峙

这类作品主要描写人类对动物的毫无节制的猎杀,从而表现人类对自然生态圈肆无忌惮的破坏。

在沈石溪的《斑羚飞渡》中,一群斑羚被逼到伤心崖上,进退两难。往后退,是追捕的猎人;往前走,是几十丈深的绝壁,与对面山峰最窄处也相距6米。而最健壮的公斑羚最多也只能跳5米。这群斑羚似乎走上绝路了,可是镰刀头羊却想出了老幼两代空中对接,飞越天堑的奇招。所有的老羚羊都做了空中“桥墩”而坠入深渊,但它们的牺牲却换来了年轻一代的安然飞渡。在带着猎狗端着猎枪的人面前,斑羚是无助的弱者,是被宰割的对象。在无力抗争的情况下,斑羚所表现出的智慧以及从容赴死的态度是对人类的极大蔑视与谴责。强者生,弱者死,并非丛林的唯一法则,智者存才是最高境界。人与斑羚的对峙表现了人与自然的对峙,人对斑羚之战的失败反映了人想征服自然的失败。

2.表现人对自然的干预

各个物种生存于世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人有时自作聪明地滥用同情,干涉物种间的关系,由此破坏了物种间的和谐共存,影响了种际关系,从而影响了人与自然的关系。(https://www.daowen.com)

一群红崖羊(沈石溪的《打开豹笼》)在一对雪豹的长期“据有”下,半个多世纪以来,数目没有增长,但在“我”将这两只雪豹关进笼子后,半年就增长了40多头。问题也接踵而来,头羊的权威迅速下降,红崖羊性格越来越粗暴。由于数量增多,冬天羊群面临饥饿的威胁,春天又展开了殊死的格斗。“我”打开豹笼,红崖羊的生活又回到了原点。“我”因为不了解红崖羊和雪豹之间这种奇特的共生关系,急于想替弱者除险,却差点毁了整个羊群。阿拉斯加曾发生过保鹿灭狼后来又再度请狼回去的事件,也是因为对自然横加干涉,破坏了生态平衡。不了解自然界的生存法则,最终的受害者是人类自己。尊重自然,尊重各种自然现象,我们才能与自然同享平和。

人对动物滥用同情破坏了动物生活的和谐,而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改变动物的生存环境则更是给动物带来了生存的危机、种族的灾难。金曾豪的《苍狼》描写一个摄制组为了拍片把一个狼的家庭送上一个小小的荒岛。荒岛太小,家养的兔子太容易捕捉,丧失了血腥厮杀的快感,狼的野性不能得到满足,它们为此而烦躁不安,决心冒死渡过海峡回到它们真正的家园。于是浪涛中出现了一条鲜红的生命之链,顽强地朝群狼向往的山林延伸……这群永远不屈服于人类的强迫迁徙而毅然寻求自己生存家园的苍狼,以血染的生命之链控诉了人类的肆无忌惮、为所欲为。苍狼的命运向人类揭示了一个真理:动物一定要活在自己的世界,人类必须让动物活在一个属于动物的世界。[5]“动物都是有情有欲的生灵,只不过同我们在程度上有所差异而已,因此,它们理所当然地应有它们的权利。”[6]人类没有权利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其他生物。

3.表现人与自然的和解

这类动物小说通过描写人猎捕动物,与动物发生激烈冲突,最后人理解了动物,矛盾得到化解,人与自然走向了和解。《在捕象的陷阱里》(沈石溪著)就是这类作品的代表。老猎人(即作品中的“我”)追杀母鹿,不小心和母鹿一起掉进了捕象的陷阱里,里面还有一只饥饿的云豹。云豹首攻母鹿,母鹿跪在“我”的面前,眼泪汪汪请求“我”的庇护,但“我”也是母鹿的死敌啊!“我”震惊于母鹿的举措,油然而生对弱小动物的保护之情。最后,人鹿合力杀死了云豹。母鹿临死托孤,用生命之力助“我”逃出了陷阱。在母鹿眼里,人和云豹同为自己的敌人,但人毕竟不同于云豹,人还有善良的本性,所以在面对云豹的攻击时会向人求救,这与其说是对人的幻想,不如说是对“人性本善”的信赖。母鹿的信任以及舍命相救最终净化了人的心灵,而老猎人对母鹿遗孤的抚养则完成了对自己的救赎,人和自然由冲突走向了和谐。

像这样表现人与动物的和解从而反映人与自然的和解的小说还有沈石溪的《猎狐》《老象恩仇记》《再被狐狸骗一次》,饶远的《鸟仙子的绿岛》《蓝天小卫士》,李传锋的《红豺》等。而刘先平的“大自然探险长篇系列”在表现人与动物的和谐相处、人对动物的关爱上显得更为集中和深刻。“既呼唤着人心向动物世界的开放与对话,着力在孩子的幼小心田播撒爱的种子,又在回归大自然中构建出人与动物友善和睦,携手共建地球家园的绿色憧憬。”[7]一支来到深山老林的野生动物科学考察队,在两个孩子的帮助下,终于完成了对猿猴世界的探险考察(《云海探奇》);自然保护小组的同学老师和老猎人的带领下,终于从打猎队的枪口下救出了濒临灭绝的皖南梅花鹿(《呦呦鹿鸣》);一群中学生与护林员一起,追踪相思鸟,历尽艰险(《千鸟谷追踪》);兄妹俩在雪山冰川中救助正在逃荒并被偷猎者和豹子追杀的大熊猫母子(《大熊猫传奇》)。另外,《山野寻趣》一书辑录了刘先平多年来探险生活的种种奇闻奇遇,让我们听到了人与自然的对话。整个系列凸现的是人类在对自身与自然之间共生共灭关系的成熟思考中怀着乡愁的冲动寻找精神家园和现实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