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看人的视角
“动物看人”的视角是用动物的眼睛去观察,用动物的心灵去感受,用动物的思维去思考。动物处于“看”的位置,获得了“看”的权利。在动物的眼里,人也是动物,人的言行举止是用动物社会的法则来衡量的。以动物来担当叙述的小说大都采用这个视角。
英国作家安娜·塞维尔的《黑美人》讲述了一匹马的历险、失望和欢乐的故事。全书由这匹叫黑美人的马来担当叙述。人类的善良、丑恶、卑下、崇高,生之艰难与死之痛苦,都由马来进行道德评价和价值衡量。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全都在马的冷峻而深情的注视下呈现出自己的人生百态。“动物看人”的视角渗入了动物的道德法则与价值判断,以动物的标准来衡量人的言行,人也成了动物怜悯和批判的对象。沈石溪的《一只猎雕的遭遇》里,猎雕巴萨查评判了自己所跟的三个主人:达鲁鲁、马拐子、程姐。养雕专业户程姐是个好人,在它逃往自由之路上没有杀它。马拐子是个贪婪、卑鄙、变态的小人。巴萨查对达鲁鲁感情最深,因而对他也看得最真。达鲁鲁有智有谋,品行也好,但也免不了见财起意,要偷别人陷阱里的香獐。在巴萨查拒不执行其“偷窃”的命令后,对它进行了一系列变态的忠诚考验,把它一卖了事。而此前,达鲁鲁曾发誓要为巴萨查养老送终的。达鲁鲁终归只是个食人间烟火的凡夫俗子。动物视野里的人相对来说是比较全面的,它们认为人“不愧是天地间所有生灵的精英,是世界的主宰,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进化出来的杰作”[11],但同时又有着不可克服的贪欲。由这贪欲便引出了卑下、出尔反尔、变态的征服欲和占有欲等丑和恶的东西。这些特征集中体现在人的身上,人也就被剥去了神圣的光环,阴影与灿烂的阳光同在。“动物看人”的视角客观全面,既看到了人的伟大,万物之灵长,也看到了人性的弱点。所以动物对人就不是只有敬畏,还有鄙视、不屑一顾。(https://www.daowen.com)
野生动物对人的态度与家养动物对人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前者是生死搏杀的丛林之战,后者是依附于人的情感之战。但两者都不同程度地揭示了人性的缺陷和弱点、人性中丑和恶的一面。豺看人就像人看魔鬼一样,在豺的眼里,人这个东西,比森林里任何动物都更贪婪更凶残更狡诈更不好对付。的确,世界上所有的食肉兽都要用暴力剥夺其他动物的生命,但它们捕捉的多是老弱病残,对草食动物或低一级的肉食动物本身起着强壮种群的作用,而且更起着维护草原和森林生态平衡的作用。而人对动物却是毫无节制地滥杀。法国生命伦理学者施韦泽认为:“敬畏生命的人,只是出于不可避免的必然性才伤害和毁灭生命,但从来不会由于疏忽而伤害和毁灭生命。”[12]134这样看来,很多食肉动物表现出对生命的敬畏,而很多人却不敬畏生命。
“动物看人”的视角赋予动物说话的权利,使其能有机会对主宰万物的人类进行道德评价。动物看我们,我们被看,我们在被动物估量评价中认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