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他就要尊重他,就要与他平等相处

二、爱他就要尊重他,就要与他平等相处

一个成人如何与一个几岁十几岁的儿童平等相处,一个成人以什么样的姿态与小孩进行“两个人”之间的对话,而不是以爱的名义循循善诱地教导,这对成人来讲并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要做到真正与儿童平等相待,首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怎样看待儿童的世界。儿童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怎么看?不是从成人的视角看,而是从儿童的视角看。郑春华的童话创作最可贵之点就是儿童视角。儿童文学的叙述者是成人,但叙述视角一定得是儿童视角。儿童视角就是以孩子的眼睛看世界。儿童眼里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

成人普遍认为孩子天真、简单、无邪、善良、好奇、爱幻想,“自我为中心”,注意力短暂,理解力浅显,等等,成人对儿童的这种认定正确吗?这种普遍的认定是不是成人的一种自负性想象?在这样的想象里,孩子间的相似之处多于相异之处。这本身就与现实生活是相悖的。孩子不是生活在真空中,而是置身于已经具有生活经验的父母和各种成人之中。孩子一方面单纯,一方面又在成人复杂的世故中耳濡目染,所以孩子的世界是单纯与经验、世故与非世故复杂的多元交织的情境。这样看来,我们以往对儿童世界的预设,其实只是一种假设。在这样的假设中,我们往往低估了孩子的能力。

因此,儿童世界和成人世界不是简单与复杂、低级与高级之分,而是同样复杂的两个不同的世界。儿童作家站在儿童的视角结构故事,不要以为这是在低就儿童。尊重儿童,就要尊重儿童世界的复杂性,不能对儿童世界做简单化处理。郑春华这套童话珍藏版面对的受众主要是学龄前期和学龄初期的孩子们。这套童话故事里给我们呈现的就是一个简单也并不简单的儿童世界。

《扔掉和不扔》里女主人每一次买回小布熊,都要面临两难的选择,“扔掉”还是“不扔”,最后聪明的“不扔”小布熊终于让主人明白了“每一个都不同”的道理。

《小鸟的快乐》中的鸟叽叽、鸟喳喳看着小女孩喝着五颜六色的橙汁,吃着巧克力、奶昔、冰激凌,咽着唾沫说:“啊,做人真幸福!”当她们飞得越来越高的时候,终于悟到了还是做自己最好、最快乐。(https://www.daowen.com)

《垃圾桶边的小熊》通过小布熊被抛弃又被买回的坎坷经历,告诉小主人不仅“要去爱”,还要学会“怎么去爱”。

《香蕉床垫》《大树的影子》里通过小熊、大树的影子,讲述了他们害怕孤单,寻求帮助的心理隐秘。其实,每一个小孩在成长过程中都是孤独的。成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孩子物质欲望的满足上,他们理解孩子的孤独吗?

尊重、平等的写作意识也使郑春华不会低估儿童的接受能力,没有因为成人的、叙述者的“霸权”,而试图“居高临下”地全部占有小读者阅读中的思想空间,而是把小读者当作主动的积极的参与者,把每一篇童话精心打造为“敞开式”的“召唤结构”,在文本中预留下一些空白,鼓励引导小读者沿着情节的思路继续思考想象,填补余留的空白,把被动阅读变为主动阅读。阅读结束,思考仍在继续。

《鲜花小店》里的小狼为了妈妈的病赶快好起来,半夜来到鲜花小店,想用一麻袋野果子换一束鲜花。小狼觉得“妈妈看见了鲜花,病就会好起来”。鲜花们在惊恐中被感动了……店主人婆婆第二天看到门口的野果子,感到既奇怪又高兴,就把这些野果子放进了橱窗里。婆婆什么也没说,小读者禁不住会想:婆婆为什么不问呢?婆婆以后会知道吗?怎么知道的呢?知道了会感动吗?

《浑身长毛的……》中小玫在森林里散步口渴了,来到小木屋里讨水。小木屋的主人大熊虽然浑身长毛,但很温和。临走时小玫对大熊说:“我还要带我的好朋友们都来喝呢!”当她“走出小木屋,想再回头看一眼,小木屋却没有了”,童话到此戛然而止,给读者留下无限遐想。为什么会不见了呢?于是,无数的读者就有了无数的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