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过滤体系与文学生产习惯对童书原创性的影响

三、 文学过滤体系与文学生产习惯对童书原创性的影响

当我们找准了童书创作的文化立场和现实资源后,就需要进一步关注原创性童书的生产机制了。在大众传媒的时代背景和中国文学的现代性体验下,童书原创性的强弱一直受到政治权力话语和经济力量下的文学过滤体系与文学生产习惯的深刻制约。中国文学在左翼革命文学正式成为文坛主流后,又经过了《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简称《讲话》)、“十七年”甚至是“文革”时期的各种文艺政策规制后,便让政治话语成了不可替代、不可动摇和不可挑战的权威。2012年的5月23日是纪念《讲话》七十周年的日子,“政治标准第一、艺术标准第二”的文学创作原则仍让人记忆犹新,政治权力话语对文学创作的控制和把持是历史的必然选择和时代的迫切要求,是无可厚非的,但这种文学生产模式却成了一种思维惯式,深深地影响着早已身处不同时代的当下童书创作与出版。万事不逾矩,是最基本的政治要求和文学原则,也是童书创作与出版的第一道过滤器。正如福柯在其“权力话语理论”中所表达的思想“主体行为对权力的反抗是一面,在反抗的同时,又以受体的身份出现,即对强势话语主体表现出认同或屈从的立场”[5]44-50。就像上文我所提到的一部分人反对将“死亡”等内容写入童书就是对政治权力话语的“认同或屈从”,很显然,这种“认同或屈从”是有碍童书原创性的,而与其背道而驰于作品中书写“死亡”等内容的作品则是对权力的一种反抗,在无伤正统“三观”的前提下,这种反抗倒成了一种原创的契机。所以说,这种政治权力话语既有压制性,又有激发性。同时,市场经济体制下传媒与出版社在强大经济力量的支配下,成了童书创作的第二道过滤器。尽管这些传媒也知道求新、求异、求真的童书创作是保有童书原创性的重要内容,但在更为强大的政治权力话语面前,它们也不得不忍痛割爱地屏蔽掉了某些原创内容,否则,一方面会因为出版的图书不合社会主流话语而销量可怜并进而严重影响出版社的经济效益,另一方面会因为某些内容未被屏蔽而导致图书无法通过审查并造成出版社前期人力、物力和财力投入的巨大浪费,因为我们知道,“越是原创性强的作品,越是对文学体制既定成规的冒犯,会表现出对原有文化体制的疏离、背叛,甚至冲击”[6]。所以,就目前的文化体制而言,传媒机构还没有这样的勇气。总之,过滤是必需的,但也在一定程度上破坏了当下童书创作与出版的原创性,形成了同质化严重的倾向。

除了政治权力话语和经济力量对童书原创性的影响外,当下大众传媒的权力新宠——文学网站对原创性的影响也是显而易见的,因为它们对异质文学的态度同样含混暗昧,再加之其独特的文学发表和传播方式,对网络童书的过滤则更为直接和通透。只需敲入一个简单的关键词,该屏蔽掉的内容就绝不可能出现,这也许正是大众传媒对童书原创的一种最为直接的伤害。另外,大众传媒也在迫使当下的童书创作与电子传播这一主流传播方式进行合作,比如童书的网络游戏化写作或改编就是当下极为火热的文学现象,周锐、苏梅、李志伟、伍美珍等童书作家都投入其中,甚至几位老牌童书作家如白冰、高洪波、金波和葛冰等还将大热的网游《植物大战僵尸》改编成了故事书并由中国少年儿童新闻出版总社出版,可谓创意新鲜十足,这种童书与网游的结合确实是当下童书创作的一种全新尝试,且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童书的原创性,但模式化、金钱化、技术化等弊端也随之出现,这是大众传媒带给我们的关于童书原创的一个亟待深入研究的课题。

以上便是我对大众传媒背景下纸媒童书原创性的几点认识,要想完全解决中国纸媒童书原创性不足的问题,要想使中国童书在原创资源日渐枯竭中寻求新生,将是一个长期而艰难的任务。

【参考文献】

[1]艾布拉姆斯.镜与灯——浪漫主义文论及批评传统[M].郦稚牛,等,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89.

[2]贾平凹.我们需要有中国文化立场的文学原创性[N].中华读书报,2009-11-4(3).

[3]伯曼.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现代性体验[M].徐大建,等,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3.

[4]刘东.轰然作响的记忆[M].北京: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2003.

[5]王泽龙.论20世纪40、50年代中国现代文学转型原因[J].文艺研究,2003(5).

[6]房伟.“原创性焦虑”与异端的缺失[J].艺术广角,2011(4).

(本文部分内容发表于《出版发行研究》,2014年第10期)

【注释】

[1]王家勇(1981—  ),男,辽宁庄河人,北京师范大学儿童文学博士,沈阳师范大学文学院副教授,主要从事儿童文学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