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编《王泉根与儿童文学》的感言

选编《王泉根与儿童 文学》的 感言

图示

李利芳

整理王泉根先生与儿童文学活动的相关资料,由于我的疏懒,拖拖拉拉进行了好长时间,现在终于完成初稿了。感谢先生对我的信任,将如此重要的一个任务交予我来做,又给了我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尽管此前对于先生的著述我已经做过系统研究,但现在从不同角度更全面系统地认识他,的确还是第一次,所以我很感念于此。

收在《王泉根与儿童文学》中的文章分为四个板块。第一个板块是我个人对先生学术成果的一个整体研究,这个成果是我博士后出站报告《新时期儿童文学理论批评家个案研究》的第一章。关于先生在新时期以来对我国儿童文学学科发展的具体贡献,我在文章中已经有了定位与描述;第二个板块择选了先生的一些代表论文,这些论文大概可以呈现出先生的学术视域、问题意识、方法论、论题的原创性,以及朴实大气的精神风貌;第三个板块是学界与社会各个层面的专业人士对先生的研究文献,这些文章从不同角度切入,均对先生的为人为文做出了精湛的论述评析,字里行间渗透的都是对我国儿童文学界一位重要学人的尊重之情;第四个板块是先生个人的一些学术简历情况,包括他培养的学生的基本情况,其中有先生对自己儿童文学从教与学术之路的系统回顾,可谓非常珍贵的文献资料。这四个板块的设计从一种较新颖的角度对先生的学术道路做了梳理,希望从学术史料的层面对学界能有一些贡献。

这些文字资料的整理工作,又将我拉回到了与先生结缘的历史回忆中。1995年的秋天,那时我还是一个大学本科生,由于特殊的际遇与儿童文学相逢,开始了本科毕业论文的撰写工作。那时国内儿童文学学科前沿的几位领军人物开始进入我的视野,如王泉根、方卫平、吴其南、汤锐、孙建江、班马等,我阅读他们的著作,并暗暗将儿童文学研究作为了自己未来的科研方向。这一代学人对我今天的发展影响至深,我是直接汲取他们的精神营养与教诲成长起来的,尤其是先生。2002年,我要考取博士继续深造,原本设想投在北师大先生门下,但当时还心怀胆怯之意,还是在自己的硕士导师刘俐俐老师门下攻读了,专业为文艺学。刘老师虽为女性,但胸怀宽广,学术志向高远,她一直鼓励我坚守自己的儿童文学领域。正因她的善良与睿智,我才得以在获得她的指教之外,同时得到了更多师长的教诲,这其中就包括先生本人。我博士求学在南开大学,距离北京很近,又有一年的时间待在北京查资料,所以其间经常能获得先生的指教,直至到博士学位论文答辩,先生都一直热忱耐心地帮助我,使我在该领域获得了自己初步的研究成果。(https://www.daowen.com)

我感慨于先生为人的大气,他在对晚辈的鼓励提携中,从来没有门户之见,他从来不吝啬自己的学术资源与学术能力,慷慨、无保留地教授于我们。最重要的是,他珍视所有热爱儿童文学事业的人才力量,他尽自己所能帮助他们固守在这片精神领地,兢兢业业地为我国儿童文学学科培养后备人才。他对儿童文学的激情、他的鼓励与肯定深深地影响与感染了我,使我能够坚守在这条寂寞的学术道路上做出自己的成绩

先生治学严谨,史料功夫是他的专长。细细梳理他的学术道路,特别是看他早期、年轻时候的学术准备,更是深有感触。我对史料的进入其实也是很懵懂的,但不曾想却与先生的治学思路暗合。对儿童文学学科史的关注注定了先生大气磅礴的学术品性,我用“现代中国儿童文学整体观”来定位理解他的学术思想脉络,他对中国儿童文学全面整体的研究与带动是成绩卓著的,但“宏阔”的研究场景却全在于他点滴细微的积累。跟随先生开会的时候,在路上,在车里,他总是随身携带着一个笔记本,总是在埋头唰唰地记着什么。他是随时思考、随时记录的,这个良好的习惯他从来没有间断过。我没能目睹先生年轻时候查找资料的情形,但从前辈们的文字中,已然能够清晰地勾勒出他勤奋刻苦的身影,那时没有互联网,没有复印打印机,全是手抄的功夫,他的史料与案头笔记全是一个字一个字累积起来的。先生是我国儿童文学学科史料系统清理的第一人,这种定位丝毫不为过。他的学术态度与理路深深地激励着后进的我们。

先生总是在积极地奖掖提携着新人,无论是对研究者,还是对作家。在文学大领域中,国内儿童文学学科一直还是较边缘化的,从业人员少,阵地少,声音稀薄,但儿童文学事业本身又是“千秋万代”的伟业,先生固执地秉持着自己的学术理想,认真细心地呵护着这颗“幼苗”,一铲土一碗水地播种耕耘着。他为很多年轻的作者写过评论文字,及时肯定扶植他们的成长。儿童文学界任何新文学现象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总是以敏锐透彻的学术眼光及时做出定位分析,澄清大家的困惑。在为儿童文学学科扩容学术领地、大胆与相关学科实现交叉融合方面,先生也做了非常核心的工作。

2006年我博士毕业后,又回到母校兰州大学文学院从事教学科研工作。一晃又快10年过去了。这些年中,我对儿童文学的研究一直很稳定,没有大起大落,一步一个脚印地慢慢行进着。先生对我的指教从来没有停滞过,包括我的项目研究,论题开拓等等。2010年,为了圆自己“儿童文学专业”的“科班出身”梦想,以博士后的路径,我得以在先生门下“求学”。但此时的自己已非年轻时的昔日,孩子,工作,很多牵绊,根本不可能再以全脱产的形式安心待在北师大治学,我很遗憾这段经历不能被填充得更圆满一些,匆匆4年就从指缝间溜走了。但先生总是很理解我,他始终如一地肯定我,鼓励我在儿童文学学科史领域深挖下去。

我住在兰州,离北京虽然只有两个多小时的飞机里程,但绝对距离其实是够远的了。我比较喜欢安静,自己“悄悄”地待在西北做学问,有时也就放纵了自己的懒惰。一段时间与外界没有联系,先生有事打来电话说,“小李,可是把你找着了”,听着他熟悉的口音,我一下感动得要哭,作为一个长辈,他总是惦记着我在西部的“存在”,总是督促着我在儿童文学领域做一些什么。我晋升为教授了,他非常开心;我被聘任为博导了,他说“太好了”。他的这些自然的情感表现就像一个孩子,特别的单纯,他由衷地看着儿童文学界的新人在成长,他是发自内心地高兴。面对他的真诚,他对学科的挚爱,我常常无言以对,只是在心里对自己默默地说,再努力一些,多用功一些,像先生这一代学者一样,把中国儿童文学的火炬接力传承下去。

我是“70后”生人,无论是作家,还是研究者,目前我们这一代已经有一批杰出的人才在儿童文学领域实践着自己的理想,我很欣慰自己能作为其中的一员,为推动本土儿童文学的发展做出一些成绩。编辑整理先生的这本书,让我更加深切地感悟到了这种责任与使命。

由于集子中涉及的人员众多,文字整理中难免出错,恳请方家批评指正。

2015年10月23日于兰州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