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创作童谣

四、创作童谣

如上文所述,只有在儿童口中广为传唱的才是童谣,从这点出发,我们来探讨那些“创作童谣”(“新童谣”“原创童谣”)。

从“五四”开始,很多作者出于社会责任和对儿童的关注,积极为儿童输送精神食粮,创作了大量儿歌,有的也称为“××歌”“××谣”。

其实这些作品既非“歌”,也非“谣”,不过是文人的创作儿歌而已。不过那时没有“儿歌”“童谣”之分,混同在所难免。

进入新世纪后,由于“灰色童谣”的盛行,各地掀起了一个“新童谣运动”,一时间,创作,评奖,出书,好不热闹。如《中华新童谣》《北京新童谣100首》等,遍地开花。

“新童谣运动”是针对传统童谣缺失、“灰色童谣”盛行而展开的,目的是“对灰色童谣说不,让新童谣占领童心”。可是最终效果并不理想,这些“创作童谣”并没有在儿童中广为传唱。其主要原因在这些“创作童谣”本身。如《我和外公》[11]

外公七十七,

开始掉牙了;

我七岁,

开始长新牙了。

我和外公,

都咬不动山核桃。

这首童谣是一个小学二年级的学生创作的,是《钱江晚报》组织评奖的“原创童谣”一等奖第一首。作为一个二年级的小学生,能创作出这样的作品是难能可贵的。从内容看,这首“童谣”也不可谓没有童趣,但其语言、织体却不是童谣的,尤其是句式,错落零乱,不成体系,只有六句话,有三字句、四字句、五字句、六字句、七字句,全篇没有一处对称的节奏。儿童念童谣,要么是伴游戏,要么是玩语言,无论是伴游戏还是玩语言,语言的节奏韵律感都是必备条件,如果缺少这一点,就折断了在儿童中传唱的翅膀。

这首童谣的缺点在形式,更多“创作童谣”的缺点在内容,最主要的问题在于教育味太重,只是成人或教育工作者的一厢情愿,而儿童并不理会。

“创作童谣”蜂拥而至,随之烟消而散。我们只能体会作者、编者和宣传者的良苦用心,随着“新童谣运动”的偃旗息鼓,那些创作童谣也就销声匿迹了。

实际上,童谣不是在创作时就能认定的,确切一点说,创作的并不就是童谣。传唱于儿童口中是童谣唯一的存在形式,有哪一个人敢肯定他所创作的作品能在儿童中广为传唱?即便选进教材,要求背诵,如果不是被孩子的内心所接受,他们大多也只是应付了事,背了也就忘了。虽然,所有的童谣最初都是有人创作的,但童谣是一种口头创作,原创者本不“署名”;一经流传,作者就自然消失;童谣在流传过程中,又有诸多变异,最后成为众人的集体创作。文人创作的儿歌,最终成为童谣的,有,但极少。童谣不是作者或编者认定的,它是由儿童认定的,童谣的“版权”在儿童口中。

从“五四”到现在,一代又一代的人们,尤其是儿童文学工作者和教育工作者,为使创作儿歌成为童谣,付出了艰辛的努力,但由于教育意义太明显,因此,真正为儿童所自觉接受,并在儿童口中传唱的,除了樊家信的《孙悟空打妖怪》等几首,很难再举出更多。(https://www.daowen.com)

纵观近百年来的“创作童谣”,实际上只是创作儿歌,不过是模仿了童谣的形式而已,却缺少真正能吸引儿童的游戏精神,如果说它是童谣,那只能称之为“仿童谣”。

【参考文献】

[1]周作人.儿歌之研究[M] //周作人民俗学论集.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1999.

[2][清]刘毓崧.古谚谣·序[M]. 

[3]周作人.歌谣与方言调查[J].歌谣周刊,1923(11):31.

[4]周作人.读《童谣大观》[J].歌谣周刊,1923(3):10.

[5][明]吕得胜.小儿语序[M].吕氏家刻清初补刊本,去伪斋全集.

[6]周作人.吕坤的《演小儿语》[J].歌谣周刊,1923(4):12.

[7][明]吕坤.书小儿语后[M].吕氏家刻清初补刊本,去伪斋全集.

[8]黄云生.人之初文学解析[M].上海:少年儿童出版社,1997:36.

[9]雷群明,王龙娣.中国古代童谣[M].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2003:3.

[10]胡君靖.儿歌研究的若干问题[J].鄂州大学学报,1998(1).

[11]获奖作品选登[N].钱江晚报,2007-05-29. 

【注释】

[1]王瑞祥(1954—  ),男,浙江嵊州人,北京师范大学访问学者,浙江师范大学副教授,主要从事儿童文学教学及研究,著有《儿童文学创作论》《童谣与儿童发展》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