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文学理论研究的问题意识、原创品格、中国话语
赵 萍[1]
进入新世纪以来，中国儿童文学学术研究屡有创获，较之20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儿童文学研究又上了一个新台阶。我国第一位儿童文学博士生导师王泉根教授的论文自选集《王泉根论儿童文学》（接力出版社2008年12月出版），反映了王泉根教授有关儿童文学研究的集束性成果，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与现实意义。《王泉根论儿童文学》是作者从事儿童文学教学研究二十四个年头以来最具代表性的论文结集，集中体现了作者对儿童文学研究中诸如儿童文学观、儿童文学的美学特征、中国儿童文学的历史转型等诸多重大问题的思考。“问题意识、原创品格、中国话语”可谓是《王泉根论儿童文学》最突出的特点。
一
儿童文学是“一种寄予着成人社会创作主体（成年人）对未来一代（接受主体是未成年人）文化期待与殷殷希望的专门性文学”[1]，有关儿童文学的本质、作用、美学特征等基本原理是儿童文学研究必须予以探讨的基础性问题。王泉根教授对此用力颇深，新论迭出，见解独到，充满学理思辨性。本书开篇文章《论儿童文学的基本美学特征》即是对儿童文学核心问题进行探讨。儿童文学的美学特征亦可理解为儿童文学这种区别于成人文学的独特文学类型，作为一种特殊的审美形式在美学意义上的本质特征呈现出的独特的品相。毋庸置疑，这是儿童文学基础理论中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只有对此予以科学的解释，才能对儿童文学的其他基础性问题提供基本的理论支撑。正如王泉根教授所说，这个问题“就其理论实质而言，实际上涉及儿童文学之为儿童文学的本质问题之展开，也就是从‘真理’的角度逼近儿童文学的本质”[1]。正是由于这个问题的重要与关键，学界对儿童文学的美学特征探索颇多，或曰“纯真”，或曰“稚拙”，或曰“欢愉”，或曰“质朴”，或曰“儿童情趣”等。而王泉根教授对此的学术理解是“以善为美”才是儿童文学的基本美学特征。
把“以善为美”视为儿童文学的基本美学特征，在研究思路上是从儿童文学发现与发生的“源头”高度去探索而推演出的结论。我们知道，从中外儿童文学发展历程与规律来看，儿童文学作为一种独立的文学门类，其出现远远晚于成人文学。王泉根教授认为，儿童文学之所以得以产生的原因有两点：一是“为了充分呈现人类社会（成人世界）尊重儿童的权利与社会地位，充分理解和满足儿童世界具有的不同于成人世界的特殊精神需求与文学接受形式”；二是成人“需要通过这种适合儿童思维和乐于接受的文学形式，来与下一代进行精神沟通与对话，在沟通与对话中，传达人类社会对下一代所寄予的文化期待”。[1]顺着儿童文学得以产生的这一“源头”延展解析，那么儿童文学从根本上体现的应是成人世界的“文化期待与意志”，因此儿童文学的美学特征只有从成人“为什么需要创造儿童文学这一角度来加以考察”，也就是说，探讨儿童文学与成人文学的区别正是有效探索儿童文学基本美学特征的切入点。从这一严密的逻辑出发，王泉根教授提出儿童文学与成人文学“以真为美”的美学取向不同，“以善为美”是儿童文学确认的基本美学特征。而其内涵正在于“指向人（儿童）的自身的完善，即通过艺术的形象化的审美愉悦来陶冶和优化儿童的精神生命世界，形成人之为人的那些最基础、最根本的价值观、人生观、道德观、审美观，夯实人性的基础，塑造未来民族性格”[1]。在明确特征、具化内涵的基础上，王泉根教授进而对这一“具有艺术实践性的儿童文学审美创造形态”的内在构成做出了三方面的缜密阐释：一是“儿童文学在对待生活真实的问题上，应当与成人文学拉开距离”；二是“儿童文学的艺术真实是以儿童的精神特征作为审美创造基础的，也即要契合儿童的思维特征、心理特征、社会化特征，特别是儿童的思维特征”；三是“儿童文学坚持‘以善为美’美学理想的艺术创造，在题材内容方面有其不同于成人文学的明显区别”。[1]至此，通过这一明确、具体、细化的层层分析与解释，儿童文学的“以善为美”的基本美学特征的理论构架得以立体化和科学化。
在儿童文学基本原理方面，王泉根教授的另一重要研究成果便是有关儿童文学“三个层次”与“两大门类”理论的提出。我们知道，有关“儿童文学”的定义中几乎都是把儿童界定为“0—18岁的未成年人”。那么“儿童”作为儿童文学的接受对象其本身就存在年龄差异导致的生理、心理的差异，因此，儿童文学从产生开始就因为其接受对象的年龄差异性自然会存在自身的多元性与复杂性。王泉根教授在《论儿童文学的三个层次与两大门类》一文中，首先针对儿童文学接受对象的年龄差异性问题提出了儿童文学的“三个层次”的理论。早在1985年在大连召开的“全国儿童文学教学研究会第三届年会”上，王泉根教授宣读的论文《论少年儿童年龄特征的差异性与多层次的儿童文学分类》成了那次年会讨论的热点。王泉根教授认为，儿童文学的标准不应该单一化，应该针对少年儿童本身的年龄差异性与儿童文学创作多元丰富性的艺术现实，将儿童文学进行多层次构建，也即“儿童文学必须适应各个年龄段的少年儿童主体结构的同化机能，必须在各个方面契合‘阶段性’读者对象的接受心理与领悟力”。据此，王泉根教授提出了儿童文学应该建立幼年文学、童年文学、少年文学三个层次的理论，这是由儿童文学自身特点决定的，具有学理必然性与科学性。王泉根教授同时也指出，“三个层次”是“互补渗透、相辅相成的，而不是各成一体、互相割裂的封闭块结”[2]。在“三个层次”理论的基础上，王泉根教授又提出了儿童文学的“两大门类”。所谓“两大门类”，即指“儿童本位的儿童文学”与“非儿童本位的儿童文学”。前者是“以儿童为本位而创作的、契合小读者审美趣味与接受心理的文学”，中心读者是少年儿童，是“以表现少年儿童眼光中的现实世界或心灵中的幻想世界为中心内容，以再现和提升少年儿童的审美意识为重要特征的文学”；后者的中心读者“是成年人而非孩子，它是以表现成年人眼光中的现实世界或心灵中的幻想世界为中心内容，以再现和提升成年人的审美意识为重要美学特征的文学”。虽然是“非儿童本位”的，但由于这一类文学的某些艺术元素如童年记忆、少年心态、魔幻手法、变形组合、动物形象、拟人方式、荒诞情调、游戏精神、喜剧意识等，契合儿童阅读接受心理，这样小读者就把这类作品也拿来作为自己的读物。王泉根教授认为，儿童文学实际上“既是由少年文学、童年文学、幼年文学三个层次的文学所组成的集合体，又是由‘儿童本位的儿童文学’与‘非儿童本位的儿童文学’两大部类所构成的整体”。“三个层次”与“两大门类”的理论，立足儿童接受心理与阅读现实，从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视角，极具创见性与穿透性地对儿童文学的艺术规律进行了开放性的阐释，将儿童文学艺术生产与接受传播的复杂性和多元性进行了系统周密的归纳。这一理论不仅具有重要学术价值，更具有相当重要的现实指导意义，既从根本上解决了学界有关儿童文学创作“太深”抑或“太浅”的争论，为众多的儿童文学作家的创作找到了自己的艺术定位，又直接激活了儿童文学被压抑的生产力，促发了儿童文学创作多元并存的景观。今天，三个层次的儿童文学观念已成为儿童文学界的一种普遍共识，而其理论正是由王泉根教授建构的。
在儿童文学基本原理的构建方面，王泉根教授有关原始思维与儿童文学审美创造的研究也独创新见。收入书中的《论原始思维与儿童文学审美创造》一文，首先从皮亚杰的发生认识论分析出发，将其延伸应用于对儿童文学审美创造的解读与阐释。从儿童自身存在的审美意识的客观规律着眼，王泉根教授认为，儿童文学要实现其审美功能，必须首先把握儿童思维与审美意识的特点。从皮亚杰有关原始思维与儿童思维关系的论断，可以发现儿童审美意识的根本特征，从而为“把握儿童文学的审美本质提供新的参照系”[3]。对于作家而言，也只有在掌握了儿童思维与审美意识的特点后，才能真正创作出为儿童所喜爱的作品。王泉根教授从儿童心理学的角度切入讨论儿童文学的审美创造，为从儿童心理学，甚至更深入地说，从人类文化学的角度构建儿童文学的理论寻找到一个全新的理论支撑点。
二
在中国，现代意义上的儿童文学的发生发展虽然晚于西方儿童文学，至今仅有百年历史，但由于其文学生态环境的复杂性与现实因素，使其呈现出独特、驳杂的演变轨迹。王泉根教授在研究儿童文学理论的同时，探讨中国儿童文学的发展历史，同样新见迭出，如：有关儿童观与建设现代性中国儿童文学的关系问题，对文学研究会“儿童文学运动”的发现与评价，现代中国儿童文学的外来影响与对外交流，以及对现代中国儿童文学的三次历史转型与五代作家的研究等。这些问题的发现与探讨，对促进中国儿童文学史的研究具有重要学术价值与实质性影响。如《论文学研究会的“儿童文学运动”》就是具有重要学术价值的成果之一。
由于研究兴趣与观念的不同，以成人文学为主体研究对象的现代文学容易忽视客观存在的现代文学作家的儿童文学活动，这对于还原真实的文学历史无疑是一种缺憾。王泉根教授却别具慧眼，“人弃我取”，成为国内最早从事现代儿童文学开拓性研究的专家。《论文学研究会的“儿童文学运动”》正是对20世纪20年代现代中国的重要文化事件——以沈雁冰（茅盾）、郑振铎、叶圣陶、冰心等为代表的文学研究会发起的“儿童文学运动”进行全面、系统梳理与考察的开拓性研究，这一工作在国内文学研究界是第一次。王泉根教授提出，20世纪20年代文学研究会的“儿童文学运动”集中体现在郑振铎策划组织的三次重要的文学活动中：一是1922年《儿童世界》的创刊及其创作实绩；二是郑振铎在《小说月报》专辟“儿童文学专栏”，大量发表外国儿童文学作品和中国作家的原创儿童文学作品；三是文学研究会在1925年《小说月报》第八、九期连续刊出《安徒生号》，全面系统地将安徒生介绍给国人，从而“让中国的儿童文学作家有了可资借鉴的艺术精品”[4]。这篇论文第一次全面考察、论证了以沈雁冰（茅盾）、郑振铎、叶圣陶、冰心为代表的20世纪20年代文学研究会作家群对现代儿童文学做出的开创性贡献及“人生派”作家必然关注中国儿童精神生命成长的历史缘由，弥补了现代文学研究忽视儿童文学的这一缺憾，有助于现代文学历史的完整呈现，同时也肯定了文学研究会作家群在中国现代儿童文学史上的历史地位。
《论百年中国儿童文学的三次转型与五代作家》亦是一篇重要论文。王泉根教授认为，百年中国儿童文学史的发生发展历程从根本上说是中国人“儿童观”的演变史。中国儿童文学的第一次历史转型是在20世纪五四新文化运动时期，这是革命性的变革与转型，而集中体现在鲁迅《我们现在怎样做父亲》与周作人《儿童的文学》这两篇文章的观念中，其正是引发中国人儿童观的转变与建立儿童文学观的直接变革因素。第二次转型是20世纪30年代，为配合时代需要，“革命”“阶级”“救亡”成了当时儿童文学的核心内容。第三次转型则是20世纪八九十年代进入改革开放的新时期，尊重儿童个性、强调儿童的权利、保护和发展的新儿童观的呈现，直接影响和改变着新时期儿童文学作家的创作。毋庸置疑，以儿童观作为切入点，是研究探索中国儿童文学发展演变的重要视角。
有关儿童文学“五代作家”的提出与阐释，也是王泉根教授在对中国儿童文学的历史进行深入分析的基础上首倡的新论。王泉根教授在纵论文学史实与创作实际的基础上，将百年中国儿童文学的重要作家划分为五代：第一代是以叶圣陶、冰心、茅盾、郑振铎等为代表，他们主要活跃在20世纪五四时期与二三十年代；第二代是以张天翼、陈伯吹、严文井等为代表，他们主要经历了三四十年代的战争环境；第三代作家主要创作时段是在五六十年代以及“文革”以后，代表作家有叶君健、鲁兵、洪汛涛等；第四代作家则是80年代成长起来的作家群，以曹文轩、秦文君、张之路、沈石溪为代表；第五代作家是在90年代出道的，以杨红樱、汤素兰等为代表，是新世纪儿童文学创作的生力军。[5]有关五代作家的划分，有助于我们对中国儿童文学的百年历程有一个清晰精准的认识，从不同时代的代表作家角度切入去把握中国儿童文学在不同发展时期的不同创作生态与文学风貌。
在有关中国儿童文学史的研究方面，王泉根教授的另一理论成果是在学界最早提出现代性中国儿童文学始于“五四”时期的历史必然性。长期以来，对中国儿童文学到底开始于何时，存在何种历史背景与历史必然性，学界歧见纷争。王泉根教授在《论儿童的发现与儿童文学的发现》一文中，从“人的发现→儿童的发现→儿童文学的发现”这一逻辑出发，深入分析了现代性儿童文学始于“五四”时期的历史必然性。王泉根教授认为，“儿童观”是“发现儿童文学”的根本动因，只有当符合历史潮流的现代性的新儿童观建立后，儿童文学才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为儿童服务的“儿童文学”。“成年人持有什么样的‘儿童观’，不但决定着少年儿童的社会地位与对他们的人格独立性、自主性、自尊心、自信心的尊重与理解，而且也决定着儿童文学的发生、发展，决定着儿童文学的创作思想、美学追求、表现形式乃至用词造句等等。”[6]因此，从“儿童观”这一角度入手，才能从根本上把握儿童文学的发生发展问题。王泉根教授认为，正是由于“五四”新文化运动的伟力，中国才能“发现人”，进而“发现儿童”，中国的儿童文学正是在这样的基础上才蓬勃生长起来，“时代的呼唤，儿童的发现，“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哺育与催化，这就是中国现代意义上的儿童文学发现与发生的全部原因”。
三
作家作品研究是文学研究的重要内容，选择何人作为研究对象，采用何种研究方法，从某种程度体现着研究者的学术态度与立场。《王泉根论儿童文学》一书以鲜明的“问题意识”来展开对中外儿童文学作家作品的专题研究。在中国现代作家的专题研究中，王泉根教授选择了叶圣陶、张天翼、丰子恺、周作人；在中国当代作家的专题研究中，王泉根教授选择了曹文轩、沈石溪、班马、杨红樱。
王泉根教授的《论叶圣陶、张天翼童话》一文，在充分论证叶圣陶、张天翼这两位现代中国童话的代表作家原创作品的个性化风格及其对开创中国童话的历史贡献后，再从“微观与宏观”“讥讽与刺击”“冷潜与明显”三个方面加以深入比较，提出“他们的作品无疑是拥抱幻想艺术的杰作，但却都具有文学上的现实主义精神：折光地反映出作家所处时代的现代人的精神性格和人世相，表现出对生活富于个性的表达方式。但由于作家的气质、性格、思维角度的不同，出现在他们笔下的童话形象及沉淀其中的现实主义精神自会有某种区别。正是这种区别，铸成了这两座童话丰碑各自的艺术个性与历史地位，显现出他们独特的艺术追求和面对孩子世界的永恒微笑。”《论丰子恺作品》一文，从丰子恺独特的人生态度和艺术道路出发，通过对丰子恺“佛心、童心、诗心”的分析，认为正是“佛心、童心、诗心”“使丰子恺的文品与人品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显示出独特鲜明的风格，于是这就有了永具魅力的子恺散文与子恺散文的永恒魅力”，也有了现代中国儿童文学史上别具一格的丰子恺式的儿童散文与儿童漫画。《论周作人儿童文学观》一文在学界最早提出实事求是评价周作人的儿童文学理论，第一次肯定周作人对开创现代性中国儿童文学的历史贡献，这篇文章体现了王泉根教授的学术勇气，在20世纪80年代发表之时就产生了很大影响。在《论曹文轩》中对曹文轩小说审美趣味的肯定与精细分析，在《论沈石溪》中对沈石溪动物小说生命意蕴的解读与辩护，在《论班马》中对有争议的班马探索性作品的支持与阐释，特别是在《论杨红樱》中对杨红樱童年文学创作的坚决支持与实事求是的评价，充分体现了王泉根教授作为一位批评家的担当意识，对压抑儿童文学发展的某些症结，对曾被遮蔽及有争议的作家，提出了切中肯綮的批评与鲜明的观点。
王泉根教授在《简论新世纪十作家》中，用优美精准的文笔对新世纪十位代表作家的不同艺术风格与成就进行了言简意赅的解析，认为孙幼军的作品“体现了童话艺术可能达到的诗性的深刻度与幻想的广阔度”；金波的作品则是“在儿童文学与儿童世界之间架设起了艺术美、幻想美、人性美的桥梁”；张之路的作品“塑造了一批理想化的当代中国少年儿童形象”；高洪波的作品“把读者带进作家理想人生的全真境界”；曹文轩的作品注重对“中国式‘成长小说’与‘幻想文学’的艺术探索”；秦文君的作品“淋漓尽致地对当代都市儿童的生存方式与精神状态做出准确的刻绘与深刻的思考”；沈石溪的作品“开拓出动物小说全新的意义空间”；黄蓓佳的作品在“长篇小说的巨大虚构艺术空间里”投注对“孩子世界一往情深的脉脉守护与礼赞”；郑春华的作品则是特别擅于把握浅语艺术，“营造出具有儿童世界本身毛茸茸的原生态情境”；杨红樱的作品在写作立场、叙事方法和审美追求上始终坚守“儿童本位”的立场。这十位作家是目前中国儿童文学界最具影响力、号召力、原创力的代表作家，因此，对这十位作家的逐一分析有助于对中国儿童文学的现实形态进行现场感极强的解读。
儿童文学学科建设对于促进儿童文学研究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王泉根教授作为著名的儿童文学专家和学科带头人，一贯重视儿童文学学科建设。在王泉根教授的努力下，北京师范大学在国内率先招收、培养儿童文学专业博士生（始于2000年）、科幻文学硕士生（始于2003年），填补了我国高校研究生培养方面的一个空白。从2006年起，北京师范大学儿童文学专业已成为与文艺学、中国古代文学、中国现当代文学等并列的二级学科，这在国内高校中是第一家，目前也是唯一的一家。《王泉根论儿童文学》一书有多篇探讨儿童文学学科建设的文章，其中《论新世纪儿童文学学科建设面临的机遇与挑战》最具代表性。在这篇论文中，王泉根教授首次全面梳理了百年中国儿童文学学科建设的历程，通过对1923年、1952年、1982年、1985年、2001年这五个重要时间点及发展事件的梳理，将儿童文学学科在中国如何艰难地一步步从小到大、从弱到强的发展轨迹做了清晰勾勒，同时又以鲜明的问题意识揭示了当下儿童文学学科建设面临的严峻危机与挑战。王泉根教授认为，新世纪儿童文学学科建设需要从四个方面加以努力：一是努力建设具有中国特色、时代精神、原创品格的儿童文学理论体系，也就是抓好儿童文学基础理论的研究；二是建立科学的、多层次的、开放的儿童文学课程体系；三是积极介入当下儿童文学的社会化推广与应用，这是将儿童文学学科的学术智慧转化为大众接受的应用研究；四是做好研究生培养工作，这是学科建设的“希望工程”。[7]
综上所述，《王泉根论儿童文学》一书集中体现了王泉根教授在儿童文学基础理论研究、中国儿童文学研究、作家作品研究以及学科建设等方面所做的探索与建树，这四方面的研究有助于我们整体把握中国儿童文学的现实与过去，从而形成中国儿童文学的整体观念。赤子的情怀，学者的本色，独立的思想，明锐的发现，使王泉根教授的儿童文学研究成果在学界独树一帜，并有力地促进中国儿童文学理论体系进入一个新的学术层阶。《王泉根论儿童文学》既富理性思维又紧贴文学现实，既接通传统又启发当下，既是改革开放以来一代儿童文学研究者的重要学术成果，又是研究儿童文学理论与中国儿童文学不可不读的专门著作。
附：《王泉根论儿童文学》目录
《论儿童文学的基本美学特征》
《论儿童文学在文学大系统中的位置》
《论教育部〈学科专业目录〉中有关文学学科设置的不合理性》
《论少年儿童年龄特征的差异性与多层次的儿童文学分类》
《论儿童文学的三个层次与两大门类》
《论共建具有自身本体精神与学术个性的儿童文学话语空间》
《论新世纪儿童文学学科建设面临的机遇与挑战》
《论原始思维与儿童文学审美创造》
《论原创儿童文学》
《论儿童文学的幽默精神》
《论少年小说与少年心理》
《论科幻文学的学科根基》
《论儿童的发现与儿童文学的发现》
《论中国儿童文学的传统印记》
《论“五四”儿童文学》
《论文学研究会的“儿童文学运动”》
《论三十年代儿童文学》
《论战争年代儿童文学》
《论“十七年”儿童文学》
《论新时期儿童文学》
《论世纪之交儿童文学》
《论新世纪儿童文学》
《论新世纪儿童文学研究》
《论百年中国儿童文学的三次转型与五代作家》
《论百年中国儿童文学的历史经验与人文价值》
《论百年中国儿童文学的外来影响与对外交流》
《论叶圣陶、张天翼童话》
《论丰子恺作品》
《论周作人儿童文学观》
《论曹文轩》
《论沈石溪》
《论班马》
《论杨红樱》
《简论新世纪十作家》
《论中国当代科幻小说创作》
《论〈哈利·波特〉》
【参考文献】
[1]王泉根.论儿童文学的基本美学特征[J].北京师范大学学报，2006（2）.
[2]王泉根.论儿童文学的三个层次与两大门类[J].新华文摘，1989（4）.
[3]王泉根.论原始思维与儿童文学审美创造[J].西南师范大学学报，1990（1）.
[4]王泉根.论文学研究会的“儿童文学运动”[J].贵州社会科学，1987（10）.
[5]王泉根. 20世纪中国儿童文学经典[M].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
[6]王泉根.论儿童的发现与儿童文学的发现[J].青年潮，1989（4）.
[7]王泉根.论新世纪儿童文学学科建设面临的机遇与挑战[J].学术界，2004（5）.
（本文原载于《昆明学院学报》，2010年第5期）
【注释】
[1]赵萍（1976— ），女，四川成都人，北京师范大学儿童文学博士，首都师范大学文学院博士后，主要从事儿童文学文艺学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