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景诗学的建构

风景诗学的建构

曹文轩创作的童话精神和童年精神气质还体现在他的风景诗学里。

他的文学园地布满洁净的水系,每一个文字皆被水所浸润。他无数次地写水,写河流,写雨,写水边的人烟、芦苇、楝树、风车、高塔、吃草的牛羊,写水中的游鱼、鸭群与云彩、水上的波纹、小舟、红葫芦……他也无数次写麦地、葵花地、芦荡,无数次写鸽群、羊群……

他是一个乡村风景诗人。

风景是童年的舞台。童年和乡村即风景本身。

“风景”一词比较“自然”一词,更强调主体的注视,主体对自然的发现,以及自然对于主体精神建构的意义。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爱风景甚于一切。他是一个为风景而写作的人。没有风景就没有写作。风景是安身立命之所。他对乡村及童年的了解,是了解其他一切事物的基础。他的理论思考也充满了来自土地和乡村的原初生活经验。

他对于自然界的动静敏感而专注,一旦下笔写风景,就显示出无与伦比的耐心和细致,在祥和、纯净的自然风景中,灵魂安歇,内心自由。这是童话的境界,风景里隐藏着极致的美。他写风景时,把汉语言的美与表现力展现得淋漓尽致。(https://www.daowen.com)

人对于风景的凝视和慨叹说明人尚未失去灵性,尚未远离自然,尚未远离神。人是自然的一部分。唯有当人成为自然的一部分时,人才是完整的人。

同时,风景亦是恒久的神秘启示。一切智慧均源自人与自然的关系。因此,对曹文轩而言,风景是写作的背景、素材和主题,风景亦是生活哲学,是最本源的思维方式。

这样的风景,充满诗意,充满温暖明亮的童话色彩。其含义包括“淳朴的价值观”“富有人性的地方风俗”“没有多少附加条件的人情”“炊烟与号子”。这是一个逝去时代的剪影,是永远的乡愁。

曹文轩笔下的油麻地恰如沈从文笔下的边城,是一处被建构的诗性空间,具有独立的诗学价值。它远离现代科技理性,远离都市的喧嚣,是“异域”,是“边地”,是“另一世界”,是童话中的“从前”,正如伯格所言:“从前”这两个字创造了与现在和与现实的距离,发出了进入另一个世界的邀请。[3]94

他笔下的故事发生的背景年代距离现在并不算远,但作家笔下的风景提示我们,他所描写的是一种明显区别于当前的文明形态,因此使我们产生前生今世的感觉。尤其对现在的都市孩子而言,作家笔下的草房子是一个传奇,油麻地是一个传奇。无论田野河流,花草树木,鸟兽虫鱼,童谣号子,地方风物,皆充满诗意,充满温暖明亮的童话色彩。

毫无疑问,相比于事件,他更看重心灵。因此,以索引的方式理解他的油麻地仅是真正理解的起点。油麻地是一个被建构的想象空间,是永远的童年栖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