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记二三事

随记二三事

图示

徐 河[1]

王泉根教授,浙江上虞人,自小在江南水乡耳濡目染,听到的是吴越方言的委婉软绵。曾在西南师范大学任教多年,在火辣辣的川音里浸淫日久,说话也就带上了一股巴蜀味儿,不经意间还会蹦出个西南地区的方言词汇,让人忍俊不禁。如今,老师在北师大任教,那混合了“东”“西”的“南腔”又在清脆脆的京片儿中混合成“标准的普通话是不成了”,但这北方的儿化调子又学会了些。授课经年,又兼全国各地四处奔走,老师早已将“南腔北调”锤炼成型,自成一体,绝对的独具风格。

我还记得大三时老师第一次给我们讲课时候的场景。儿童文学概论在本科课程中向来很受欢迎,其主要内容除了介绍故事小说等叙事体文学之外,还包括儿歌童谣、童话寓言、图画书等多种文学形式,极其有趣。当时,选这门课的人极多,各色人等蠢蠢欲动,兴奋不已。等到老师匆匆而来,认真清嗓之后,一时间教室里静默了。这个声调实在是独具特色,一般人都听不太明白。刚刚一上课,听老师讲课就相当吃力,不少人萌生了退课的念头。然而多听那么一会儿,耳朵就会慢慢地适应,不自觉地就为老师吴侬软语里包含的各地词汇而惊叹。我记得某次课讲童谣,正值午后,阳光透过玻璃映进来大片大片的斑驳,窗外蝉鸣不断,大家都有些倦怠。老师的吟诵虔诚得如同眼前就有一个瞌睡的宝宝:“啊哦——啊哦——乖乖哟——觉觉喽——狗不咬哟——猫不叫哟——乖乖睡觉喽——”简单的几个词语连缀起了东南西北,隐藏在文字中的亲昵和爱护从唇齿间流淌出来,跨越过岁月和地域的界限,让每一个人想起了自己还躺在妈妈怀里需要哄着的时候。很奇怪,在催眠的童谣里,没有一个人睡觉。

老师学识渊博,视野广阔,学术研究方面颇有建树,近年来更是担负起多项重任,时常往返于各地,十分辛苦。我们所学课程的很多参考教材,都是老师在繁忙之余自己整理出来的文献资料,一页一页地搜集,一行一行地批注,再三斟酌,反复修改,最后才整理成文,装订成册。每次上课之前,他都会跟我说:“你把这些知了(资料)给同学们法一法(发一发),下次赏科(上课)我们就讲欢像(幻想)文学这个转体(专题),号不号(好不好)?”上课的时候他就会给我们诵读这些材料,还会跟我们絮絮叨叨地聊起最近出门开会的见闻,我们由此可窥见学术观点不断被提出、被驳倒、被修正的过程。(https://www.daowen.com)

老师尤喜照相。在很多次研讨会甚至答辩会议上都能看见他自带的单反相机。鉴于老师自己必须要专心发言,故拍照事宜都是随机指定给眼前的某位学生:“小马,来来,今天你就互责(负责)给我们昭相(照相),号不号(好不好)?”一位马姓师姐经常被委以重任。在间歇的十分钟里,老师顾不上喝水,第一时间就要查看相片质量:“小马,看,这张昭片(照片)就不是很号(好)嘛,人没在中间。这张也不号(好),光线不到位……”据马姓师姐透露,这十分钟是她到北师大以来最紧张的十分钟,甚至比她任何一次答辩都要紧张。也许正是这种紧张促使马姓师姐在学术方面更加从容,她正在剑桥大学做交流学习,不日将归。

去年9月10日,是第30个教师节,也是老师从教的第30个年头。北京的部分学生聚到一块给老师简单地庆祝了一下。我终于在老师的叨叨中拿起了他的单反,在师门的照相历史上留下“涂鸦式”的作品。聚会结束后,老师推着自行车从英东楼的南边走过,我在前面远远地按下了快门。老师的脚步矫健轻盈,迎着阳光朝着我们走来。这是老师第一次被“街拍”,却显得自信而年轻。愿我的老师王泉根教授永远这么年轻自信,就如他所说的一样,搞儿童文学的人永远有一颗年轻的童心。

【注释】

[1]徐河(1987— ),女,贵州遵义人,北京师范大学儿童文学硕士,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专职辅导员,主要从事儿童文学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