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本真的追寻

三、生命本真的追寻

在青年期,自我力量来自个人与集体的相互确认,社会要承认年轻的个人是新生力量的负荷者,而被如此确认了的个人需要去确证社会是一个活跃的过程,是一个可以促进个人发展、实现自我价值的场所。成长的驱动力、个人训练有素的能量、难以避免的不合理的勇敢,因着成长主体对生命的不满足感、对新环境的不确定感而在这一生命周期里混乱纠缠。这个或短暂或长久的体认社会的过程,具化在青少年的成长历程中,就是对生活中各种已知和未知事物的不满足的追寻,或是对各式“运动”的精力充沛的渴求。它表现为一般性的“忙个不停”“拼命追赶某些东西”或是“到处乱跑”上;也表现为精力充沛的工作、全神贯注的运动、疯狂地跳舞、到处漫游以及胡乱使用飞跑的机器等方面。

在不断追寻的过程中,理想的发展状态是成长个体有效协调青春期多种混乱力量,达成身体和情感上的规律化,增强社会心理的同一性。最终,马不停蹄的追寻者开始意识到,漂泊中的快乐和过瘾并非是生命的关键,生命中应该有一条更为宽广与缓慢的河流,其中所蕴集着的,正是人类生命的本真——无论这个追寻的过程以多么玩世不恭的形态突兀于我们面前,对生命本真的追寻是成长者飘零四方的最终目的地。克鲁亚克笔下那些永远“在路上”的主人公们成为追寻生命轨迹的完美代言。

1950年夏天,克鲁亚克在墨西哥城开始了《在路上》的写作。不少读者表示在阅读这本书时,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带到了另一个世界,对于他们来说,这本书其实更接近于一本行动指南,号召着他们勇敢地站起来,告别那因为过于熟悉而变得庸常的生活环境。(https://www.daowen.com)

主人公狄安像是一个注定的流浪者,他降临在父母的颠簸的车上,而后成为一个年轻的囚徒,必须凭借不断的奔波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狄安的野性与自我成了打破平静生活的尖刀,给人畅快之感。于是作者说道:狄安的智慧……更能给人启发,也更为完整,绝不故作斯文,令人乏味。他那种越轨的“劣迹”甚至也并不招致愤懑,被人鄙视。那是美国式的欢乐对人生持肯定态度时情感的疯狂发泄,具有西部特征,犹如西部吹来的狂风,发自西部草原的一曲赞美诗,令人感到清新。“我”(萨尔)是一个潜藏着躁动不安气质的作家,狄安的出现则将这种躁动激发了出来——于是他们带着无限的憧憬踏上了征程。从东部到西部,再从西部到东部,狄安和萨尔拦住那些呼啸而过的货车、卡车、轿车还有公共汽车:与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姑娘,陌生的性,未知的冒险相遇,期许着这些人、事能给他们厌倦的灵魂提供归宿;他们与那些稀奇古怪的朋友们莫名其妙地碰到一起,共同漂泊,摆脱束缚;他们丢掉一切无聊的担心,让本能的需要占据心灵的上风——追求感官刺激成了萨尔们逃避社会的最为简单粗暴的方式。

另一方面,在他们的内心深处,又都潜藏着对于纯真美好事物的向往。这种纯粹的向往之情,在不经意间漫溢出来。萨尔和墨西哥姑娘的相爱过程中表现出少有的纯真,他不断地向那些萍水相逢的姑娘发出同样的问题:“你想在生活中得到什么?”他还以严肃姿态发出令人感动的自白:“美国的青年男女一旦有机会在一起时他们真的很悲哀,他们得故作老练,无须在行事前进行任何恰当的交谈就立即沉溺于性爱中。没有温存的交谈——真正发自内心震撼灵魂的绵绵情话,就匆忙做爱了。要知道,生命是神圣的,生命中的每时每刻都弥足珍贵……我渴望到更遥远的地方去寻找我的生命之星。”

在路上的少年们似乎在通过接连不断的性与历险来掩盖这些对于生命的追问。外表的放荡与内心世界的脆弱就这样奇妙地混搭在一起,这也成为“垮掉的一代”最动人的所在。对于生命本真的追寻,让他们不断地踏上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