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儿童接受为出发点,革新传统戏曲剧情剧目
要实现传统戏曲的儿童化接受,激发儿童学习戏曲的热情,首要是要对传统戏曲剧情剧目进行革新,创作出符合儿童审美趣味和接受能力的戏曲故事。
1.主题
主题是故事的灵魂,一个对儿童充满吸引力、感染力的戏曲故事,必然要有积极而鲜明的主题。黎锦晖在儿童歌舞剧实践中也强调,“我们表演戏剧,不单是使人喜乐、感动,使自己愉快、光荣,我们最重要的宗旨,是要使人类时时向上,一切文明时时进步”。其中,“时时向上”“时时进步”表达了他的戏剧创作的出发点与归宿——“爱和美的引导与教育”。基于这种指导思想,黎锦晖的儿童戏剧作品在主题上大都是通过对“爱”和“美”的描述与歌颂,向儿童进行美德和高尚情操的正面引导与熏陶。如《麻雀与小孩》描述一个顽皮的孩子出于好奇心而骗走老麻雀的孩子并将其关进笼子,等到老麻雀来找孩子,他被深深的母爱所感动,突然有了“假如我不见了,我的母亲怎么样”的思考,从而放了小麻雀。《麻雀与小孩》故事尽管简单易懂,但道理深刻,它向儿童传达出了做人最基本的准则——以诚相待。主题的表达质朴自然,儿童在参与表演与欣赏的过程自然而然地得到熏陶与启迪。
“爱与美”的主题表达适用于各个时代的儿童,它是儿童文学的永恒母题。在当今“物质至上”的、愈加迷茫复杂的社会大环境下,向儿童传达“什么是爱”“什么是美”便显得愈来愈重要。传统戏曲要得到儿童的接受,要实现对儿童真正意义上的价值,必须借助丰富感人的故事向儿童传达最基本的人生观、价值观,给儿童的成长提供引导与支持;同时,传统戏曲以自身新颖活泼的艺术形式吸引儿童参与其中,亲身体会故事中的人物的喜怒哀乐,获得直观感受与教育,排除了诸多被动教化的可能性。
2.选材(https://www.daowen.com)
儿童是一个特殊的群体,有着与成人不同的心理特征和思维方式,为儿童创作的戏曲故事,必须是儿童喜闻乐见的,能为他们所理解和接受的内容。黎锦晖的儿童歌舞剧在内容选材上充分考虑儿童的接受特点,他的一部分作品(如《麻雀与小孩》《葡萄仙子》等)大都取材或改编自神话、童话、寓言等,其中,奇幻瑰丽、想象浓郁的故事情节充分契合了儿童的“泛灵论”“人造论”等思维特点,满足了儿童对万事万物的好奇心;他的另一类作品(如《小小画家》《小利达之死》《最后的胜利》等)尽管侧重于表现现实生活,但都有意识地在故事中加入了儿童的视角,以孩子的眼光来表现他们对生活中真善美与假恶丑的认识,较易为儿童亲近和接受。
中国传统戏曲剧目众多,内容涉及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其中有很多剧目来自古代神话传说、人物故事、历史故事等,如《白蛇传》《牛郎织女》《闹天宫》《花木兰》《李逵探母》等,老少皆宜。知名芝加哥古门剧场艺术总监Charlotte Chorpennin曾说:“假使儿童能认识戏中的角色来,会增加欣赏的趣味。”显然,这些故事是传统戏曲儿童化接受中的首要的题材来源,对这些题材的改编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消解戏曲这种传统艺术对儿童的陌生化效应,激发儿童欣赏戏曲的心理兴味;同时,这些故事所蕴含的奇幻性、想象力等艺术元素及人物成长的道德关照等主题的表达对儿童仍然具有强烈的吸引力和启发性。此外,国外的经典童话故事也可以作为传统戏曲儿童化接受中的素材来源,但需要在故事上做跨文化的创意改编与不同于原著的诠释,以适应中国传统戏曲的整体的民族文化格调。中国现当代丰富的儿童文学资源也是戏曲儿童化接受中的重要题材库,其中鲜活的人物、精彩的故事更符合当下儿童的时代精神需求,也更容易与当下儿童的心灵碰撞出激情的火花。
3.语言
黎锦晖的儿童歌舞剧完全从儿童的接受出发设计语言,没有任何的成人气息,歌词明了、通俗、口语化,并富有韵律感的音乐之美,受到了儿童的普遍欢迎。传统戏曲艺术在当代要为儿童真正接受,并融入儿童的生活中去,必然要对戏曲剧本的语言进行革新,创作出符合儿童审美接受能力的儿童化戏曲语言。传统戏曲的角色语言主要是唱念,其语言充满了诗性化、韵律化,如《西厢记》中的唱词:“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尽管韵律和谐动听,但语言过于精炼而诗化,很难为儿童理解和接受,不仅不适合儿童欣赏,更给儿童的参与带来了诸多困难。为此,创作给儿童的戏曲语言必须浅显易懂,口语化,能让儿童入耳即懂。同时,借用大量的重叠、押韵、反复等手法组织语言,增加语言的韵律之美,并选择富于画面感、色彩感和动作感的词语和句子,增强儿童对戏曲语言的感知与接受。当然,对戏曲语言的革新并不是全盘否定,在考虑儿童的接受能力的前提下,戏曲中“合辙押韵,上下对仗,五言、七言绝句”等语言形式可继续保留不变,要让儿童充分感受到中国传统戏曲语言独特艺术之美,它的诗、词、曲的表达方式是独一无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