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功绝技与现代审美
在科技发达的现代社会写武侠小说是一大难题。自然的神秘正在消减,读者的智慧与日俱增。从最早的唐传奇至今,武侠小说的武功招数可谓无奇不有,匪夷所思。但今天稍有科学常识的孩子都知道,再强的武功也敌不过现代的枪炮。难怪武侠小说的背景只能止于明清。
葛冰惊人的想象力却轻而易举地化解了这一难题,对成人武侠小说中的那些令人眼花缭乱却不知如何使出的招数幽了一默,既然琴音可以夺命,飞花摘叶可以伤人,十年不洗的臭味难道就不能把人熏倒吗?这其实是对孩子们盲目崇拜的高强武功的辛辣讽刺。
儿童读物反对暴力描写,武功描写或多或少必然会与暴力联系在一起。少年武侠小说如何描写武功,其创作难度在这一点上较成人武侠小说更高一些。
武侠小说中的“武”,包括一切中国传统武术中的技击功法,各种兵刃、暗器等。武侠小说的作者不必精通武功,但至少要具备一定的武术常识,才能在武功的描写中自圆其说,以假乱真。葛冰作品中的武功可用“出神入化”四个字来形容,他将优秀的成人武侠小说中的武功描写随手拈来,按照少儿接受能力变通,成为独具匠心的“葛式武功”。
葛冰少年武侠作品中的人物,大多身怀绝技。正派人物自然从不炫耀武功,不得已时,方才使用。《冰碗小店》的老板武功过人,却卖冰碗为生。对客人的无理要求总是尽可能地满足。除了摔碎他的碗,什么也不怕。当大内高手摔碗时,他几个起落,将碗救起。如此武功,每晚将一头黑驴从阁楼中运出,白天再运回去,只是为客人代管黑驴。
《兽医》中,一对善良的夫妻在外行医,遇到无赖捣乱,将无赖抓住后反被其骗。二人在被杀之前感叹“把畜生当作坏人错了”“畜生吃人不讲歪理,不用甜言蜜语骗人”。于是,使出“针灸禽兽绝门功夫”,将无赖咬死。(https://www.daowen.com)
《天街》上的武功,都是用来谋生而非打斗。红脸汉子用刀削面打儿子,薄如纸,透明如玉的面片竟能将两个孩子鞋面上的布片打飞,而丝毫没有伤到孩子。《驴白》中,胖肥能在一头驴没有跌倒之前,将其片成肉片。却没有想到,此刀法杀人也绰绰有余。《画锅》里的铁肚皮大概可算是第一个巡警。他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用自己的武功帮助了坏人,悔恨交加,于是在白发老头的帮助下,练出肚皮功夫,专用肚皮吸坏人。
反派人物的武功虽然高强,却往往败得出人意料。《妙手空空》中妙手空空偷完东西本可以溜之大吉,却偏偏觉得没人看到自己的如影随形的功夫有些遗憾。在他向小孩炫耀飞檐走壁等绝技时,却被孩子用激将法将其抓获。《试剑》中,已拿到“宵练”“水影”“含光”三柄利剑,练成“心剑合一”武功的敌人,却因老捕快的镇定和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决心,而死在老捕快之前。
葛冰在描写这些武打场面的时候,着重刻画人物的行动、对话和心理活动等,对一招一式的武功描写不多,没有让少儿感到恐惧的场面描写,同时还创立了一些让孩子能理解的武功招数。
例如,《华三子》中,棋下到紧张处,小童突然放出三个响屁,头顶上升起一股青气,此乃“动真气,运神思,棋思如泉涌”。《吃爷》中,吃爷为了把“千滑琉璃蛋”分为两半,竟使出了“千狗刨坑”的招数。《憨小》中,憨小用一个大鼎将准备打人的和帮助解围的人都带来了,为防止他们逃跑,憨小用手指将大鼎的口捏上,其力气大得惊人。《绝世武功》里“大脚帮”的女人都将小脚缠裹得很大,而他们的敌人却是三个只有腿没有脚的瘦子,“大脚帮”的兵器是裹脚布,敌人的兵器是纸剪刀,纸做的小剪刀竟能剪断布条。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葛冰笔下的动物也有武功。《坛画》中,画儿坛养的小墨猴竟然在屁股上练成了“金钟罩铁布衫”。《耍猴人》中,鼻子灵得异乎寻常的大白猴竟有一身武功,专在夜晚偷盗。
少年武侠小说的武功描写应该洋溢着幽默与童趣,贴近少儿生活,充满现代气息。这也正是葛冰作品中独特的审美追求。这种审美追求,摒弃暴力,远离强权,更接近现代人的审美特点,别具特色的武功描写成为成功塑造人物不可或缺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