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襟”说与人品

一、“胸襟”说与人品

薛雪的诗歌创作论是以“胸襟说”为基础的。他继承叶燮的观点,认为诗人有胸襟是诗歌创作的基本条件。他说:

作诗必先有诗之基,基即人之胸襟是也。有胸襟然后能载其性情智慧,随遇发生,随生即盛。千古诗人推杜浣花,其诗随所遇之人、之境、之事、之物,无处不发其思君王、忧祸乱、悲时日、念友朋、吊古人、怀远道,凡欢愉、忧愁、离合、今昔之感,一一触类而起,因遇得题,因题达情,因情敷句,皆因浣花有其胸襟以为基。

这里的“胸襟”是诗人创作的基础,包括人的抱负、气量、志趣、见识等。叶燮师徒所主张的胸襟主要指儒家忧国忧民的情怀,因而他们都极力推崇杜甫。正因为杜甫有高尚的志趣、远大的抱负,“思君王、忧祸乱、悲时日”,才能发挥其性情智慧,写出一首首名传千古的佳作。(https://www.daowen.com)

薛雪进而将胸襟和人品明确地联系在一起,有新的发挥:“具得胸襟,人品必高。人品既高,其一謦一欬,一挥一洒,必有过人之处,享不磨之名。”品行卓越之人,必然谈吐不凡。诗作为抒发性情的产物,心不正则诗不正,故“著作以人品为先,文章次之”。可见有胸襟、人品高对于写好诗至关重要。

薛雪很重视诗人的道德修养,他提倡高远的品格。“品高虽被绿蓑青笠,如立万仞之峰,俯视一切;品低即拖绅搢笏,趋走红尘,适足以夸耀乡闾而已。”正如毕桂发所说:“这里的‘品高’,显然是指诗人‘俯视一切’、洞察万物的认识生活的能力。这种高瞻远瞩的眼力是诗人正确认识并反映生活的前提。‘品低’是指诗人的鼠目寸光的庸人之见,是诗歌创作的障碍。”诗人的品格决定着文艺作品的思想深度。这种论诗强调作家品格的思想,是对传统儒家“有德者必有言”的文学观的发挥。这也同沈德潜“有第一等襟抱,第一等学识,斯有第一等真诗”的诗学观是一脉相承的。不过薛雪的阐述相比沈德潜更加具体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