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化湿清热法

一、化湿清热法

这是薛氏治疗湿热病的最基本法则,主要适用于湿热侵犯中焦气分之“正局”的各种病理变化。薛氏指出病因有三:“太阴内伤,客邪再至,内外相引,故病湿热。”“湿热之证不挟内伤,中气实者。”“先因于湿,再因饥劳而病者。”发病特点为:“阳明为水谷之海,太阴为湿土之脏,故多阳明、太阴受病。”“膜原者,外通肌肉,内近胃腑,即三焦之门户,实一身之半表半里也。邪由上受,直趋中道,故病多归膜原。”病理转归特点为:“湿热病属阳明、太阴者居多,中气实则病在阳明,中气虚则病在太阴。”治疗上以化湿清热为大法,随湿热之孰轻孰重,演化趋向分而治之。

湿蕴热伏于膜原,因膜原“外通肌肉,内近胃腑”,“为阳明之半表半里”,尚有透达之机,故薛氏“仿吴又可达原饮之例”,以辟秽化浊之厚朴、草果、槟榔,加芳香理气之藿香、苍术祛湿破结,直达膜原,借柴胡和解透达之性逐邪外出。重在开其湿热秽浊,秽浊开则郁闭之热易清,故仅佐以六一散清热利湿。

脾胃之湿邪极盛尚未化热,薛氏以辛开燥湿治之:“湿滞阳明,宜用辛开,如厚朴、草果、半夏、干菖蒲等味。”湿重于热,薛氏以理气化湿为治:“病在中焦气分,故多开中焦气分之药。”如藿香梗、白豆蔻、郁金、枳壳、苍术、厚朴、半夏、干菖蒲等。兼顾开其上下焦,以杏仁、桔梗开其上焦气分以助水道通调利于湿之去,六一散清热利湿使从小便而出。

湿困脾胃,渐次化热,薛氏曰:“宜辛泄佐清热。”此时宜芳香以化湿,避用大剂温燥之品,故以白豆蔻、半夏、干菖蒲芳香化湿,六一散加大豆黄卷清利湿热,因热未甚,故用微苦微寒之绿豆衣、连翘等清热而不碍化湿。

湿热俱盛,阻闭中上二焦,气机闭塞不通。薛氏曰:“以病邪初起即闭,不得不以辛通开闭为急务。”故用药不避辛通温燥。“不欲以寒凉凝滞气机也”,故“去湿药多而清热药少”,“宜草果、槟榔、鲜菖蒲、芫荽、六一散各重用,或加皂角、地浆水煎”。皂角辛温开窍祛痰,地浆水等甘寒而清热利湿。

湿热郁久可成痰热内蕴,薛氏一转辛开芳化之法,着力于化痰清热,偏重于治痰,曰:“宜温胆汤加瓜蒌、碧玉散等味。”温胆汤燥湿化痰、清热和胃;瓜蒌化痰清热;青黛清肝胆之火;六一散通利水道,使痰与热俱去。(https://www.daowen.com)

湿热蕴结中焦,阳旺热盛而太阴脾湿不去,薛曰:“故用苍术白虎汤以清热散湿……乃热多湿少之候,于白虎汤加入苍术以理太阴之湿。”薛氏于仲景白虎汤运用娴熟,颇有心得,谓:“白虎汤仲景用以清阳明无形之燥热也……热甚阳明,他证兼见,故用白虎清热,而复各随证加减。”

从薛氏化湿清热法中可见:

(1)不论“中气实”或“内伤夹湿”,治疗均以祛邪为主。实者邪去正自安,虚者因邪盛而正未大虚,故寓扶正于祛邪之中。

(2)化湿与清热二者,重视化湿为先,好用辛开。非但湿盛阳微时用之,且当湿热俱盛,闭阻气机时,薛氏仍“以辛通开闭为急务”,此是常法中之变法,可识薛氏之胆略。

(3)选用清热药贵在精当。湿盛热微时,不专治其热,只于化湿之中加清利湿热之六一散。若热增但未盛时,宜微苦微寒之品;直至化热已盛时,方以白虎汤清阳明燥热、滋阴益气。

(4)重视三焦合治。开上焦之气机,醒中焦之脾运,利下焦之水道,一改湿邪呆滞之局面,使湿去热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