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注重煎服法
服药之法亦与疗效关系密切。徐大椿认为“病之愈不愈,不但方必中病,方虽中病,而服之不得其法,则非特无功,而反有害,此不可不知也”。薛氏对于药物服法的列举也是非常详尽,强调服法应依病情临证灵活应用。其特殊服法主要体现在以下几方面。
1.泡汤服 原文第21条:“湿热证,胸痞发热,肌肉微疼,始终无汗者,腠理暑邪内闭,宜六一散一两,薄荷叶三四分,泡汤调下即汗解。”薛氏提出泡汤调服,以取其轻清宣透之妙,达到轻可去实的目的。其妙有二:一是薄荷不宜久煎,泡汤服有利于保持药性;二是本证属病变早期,病势较轻,治疗时药力不宜过猛,采用泡服之法,以清宣透邪。
2.磨服 原文第15条:“湿热证,四五日,口大渴,胸闷欲绝,干呕不止,脉细数,舌光如镜,胃液受劫,胆火上冲,宜西瓜汁、金汁、鲜生地汁、甘蔗汁磨服郁金、木香、香附、乌药等味。”湿热化燥,胃液受劫,胆火上冲,上见胸闷欲绝、干呕不止、脉细数、舌光如镜之危重证候。薛氏用西瓜汁、金汁、鲜生地汁、甘蔗汁磨服郁金、木香、香附、乌药等味,一清阳明之热,一散少阳之邪,不用煎者,取其气味也。阴虚宜滋,气滞宜疏,然迭不当,则投滋阴有塞滞之害,进香散有耗液之弊,以诸汁磨诸香药,不用煎,以诸汁滋胃液,辛香散逆气,使滋阴而不腻,香散不伤津,所谓匠心独具。
3.热药冷服 原文第46条:“肠痛下利,胸痞,烦躁,脉数大,按之豁然空者,宜冷香饮子。”本证因虚阳外越,投以热药恐被虚阳格拒而发生呕吐,故宗《素问·五常政大论》“治寒以热,凉而行之”的反佐之法。采用热药冷服之法,使“药气与病气无扦格之虞”。(https://www.daowen.com)
4.元米汤泡于术、去术煎饮 原文第19条:“湿热证,十余日,大势已退,唯口渴汗出,骨节痛,余邪留滞经络,宜元米汤泡于术,隔一宿,去术煎饮。”病后湿邪未尽,留滞经络,阴液已伤之证,用元米汤泡于术隔夜,去术煎饮,功效一在养液,一在祛湿,祛湿而不伤阴,用药与营养结合,为治湿聚伤阴,独辟蹊径。
5.煎汤熏洗 原文第30条:“湿热证,发痉神昏,独足冷阴缩。下体外受客邪,仍宜从湿热治,只用辛温之品煎汤熏洗。”其足冷阴缩乃下体暴受外寒,体既兼客寒不得已而只用外治法处理。杨照黎说:“仍从湿热治是矣,辛温熏洗不愈益其湿乎?不惟治下而遗上也。”其实,辛温之品熏洗一般不会愈益其湿。汪日桢说:“熏洗似无大碍,但未必有益。”其实未必无益,用茴香、荔枝核、吴茱萸、当归、橘核等熏洗,可以通络逐寒,多有一定价值。
以上仅是对《湿热病篇》特色用药作了初步探讨。凡此均可看出,薛氏用药既知其长,亦知其短,而且善于通过配伍避弊就利,避短就长,可谓“知药善任”,用药灵活,遣药精而严。有可能言不尽意,谨供参考。
(《四川中医》,2011年第29卷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