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邪在气分
湿热之邪在气分,因湿热轻重及所在部位的不同,所表现的病理变化很复杂。为便于掌握其辨证施治规律,按邪在上、中、下焦三个不同部位,将原文分析归纳如下。
(一)邪在上焦
【原文】湿热证,寒热如疟,湿热阻遏膜原,宜柴胡、厚朴、槟榔、草果、藿香、苍术、半夏、干菖蒲、六一散等味(第8条)。
临床表现特点:寒热如疟(此外,尚应有舌苔白滑而腻、脘腹满闷等症)。
病机分析:本证为湿热阻遏膜原(膜原外通肌肉,内近胃府,为一身之半表半里,故在“自注”中说“膜原为阳明之半表半里”),因病在半表半里,使表里之气失通,营卫不和,正邪交争于半表半里,故寒热往来。
治法:疏利透达。
药用:柴胡、厚朴、槟榔、草果、藿香、苍术、半夏、干菖蒲、六一散。其中,柴胡和解少阳;厚朴、半夏、槟榔、草果理脾燥湿;藿香、菖蒲芳香化湿;六一散清利湿热。
(二)邪在中焦
湿热之邪在中焦,仍以脾胃为病变重心,其邪气转化可出现湿重于热,也可出现湿热并重,还可出现热重于湿等变化,所出现的证型比较多。
1.湿伏中焦(湿重于热)
【原文】湿热证,初起发热,汗出胸痞,口渴舌白,湿伏中焦,宜藿梗、蔻仁、杏仁、枳壳、桔梗、郁金、苍术、厚朴、草果、半夏、干菖蒲、佩叶、六一散等。(第10条)
临床表现特点:初起发热,汗出,胸痞,口渴,舌白。
病机分析:病变重心以中焦为主,而影响到上焦,属于湿重于热,湿邪不化类型。因湿热在里而不在表,湿热郁蒸,所以发热、汗出;因湿热内伏中焦,阻滞气机,以致影响胃的受纳,浊邪上干,又影响到肺的宣化,故见胸痞;因湿邪盛,故苔白;因湿盛,其邪内阻,津不上升,故口渴(其渴是不欲饮、苔白腻,要注意与舌面干燥、渴欲引饮的胃津不足之渴区别开)。
治则:宣气化湿兼清热。
药物:藿香、佩兰叶、郁金、菖蒲、白豆蔻芳香化浊;苍术、厚朴、半夏、竹叶苦温燥湿;杏仁、桔梗轻宣肺气:六一散清利湿热。共同达到开气化浊、湿热分消之目的。
2.动风发痉 有关湿热动风发痉的论述,文中共有6条,其共同点都是有湿邪化燥、热盛动风,但也有若干不同之处。列表归纳如表2。
表2 湿热动风发痉相关条文分析

下面还有几个问题,集中进一步分析。
第一,在辨证中要注意神志改变的鉴别。发痉、神昏笑妄,在邪入手足厥阴及阳明热盛动风均可见到,但兼症不同。邪入手足厥阴脉细数,舌必红绛。阳明热盛动风,脉洪数有力,或沉实有力,舌不绛,苔黄厚干燥,或焦燥起刺。第二,关于湿温忌下问题。湿温有三禁,其中之一就是禁下,那么为什么在第6条、第36条还用攻下法?湿温禁下指湿未化热,在初期而言。若湿已化热与积滞相结,则当与导滞通下,因积滞不去,则湿热不化。若湿热已化燥,而腑实已结,应攻下以存阴。其中,舌苔老黄,甚至干黑起刺,就可攻下;苔黄而垢腻,不是阳明实热,不可妄行攻下;若苔白而滞滑,是寒湿之象,不可攻下。第三,关于辨别病机有关问题。上述各条在临床表现中只提到1~3个症状,有的缺脉,有的缺舌苔。就所提出的一些症状,也不是每条所独有,在不同病机中也可出现。为此,在判断某一症状究竟属哪一种病机范围之内,必须全面分析,加以区别,才能使辨证更加准确。例如,原文第30条所提“阴缩”,单从这一症来看它既可出现在阳气衰微,又可出现于津伤热盛,两者如何区别?若阳气衰,必见久病体弱,特别是见到肾阳衰的一些表现而舌必淡润。本证除阴缩外,还有神昏发痉,显然是湿邪化燥、热邪盛、邪犯心包、动风发痉所致。(https://www.daowen.com)
(三)邪在下焦
1.湿流下焦,分泌失司
【原文】湿热证,数日后自利,溺赤,口渴,湿流下焦,宜滑石、猪苓、茯苓、泽泻、萆薢、通草等(第11条)。
临床表现特点:自利,溺赤,口渴(尚应有胸痞)。
病机分析:为湿热交蒸、流注下焦,影响小肠分清别浊功能导致的自利之证。其中,因湿热流注下焦,影响小肠分清别浊的功能,故除自利外尚见溺赤;又湿热盛,相互交蒸,郁阻气机,故见口渴,也一定会见胸痞。
治法:淡渗分利湿热。
药物:滑石、猪苓、茯苓、泽泻、草豆蔻、通草等。
2.肾阴亏损
【原文】湿热证,十余日后,尺脉数,下利或咽痛,口渴心烦,下泉不足,热邪直犯少阴之证,宜仿猪肤汤凉润法(第24条)。
临床表现特点:下利或咽痛,口渴心烦,尺脉数。
病机分析:为热郁下焦、湿热化燥、劫灼肾阴而水亏火浮之证。其中,因湿热化燥、劫灼肾阴而水亏火浮,故见咽痛、口渴尺脉数;热郁下焦、劫灼肾阴,故见下利(文中的“下泉”是尿的别称,此处指肾水)。
治法:滋肾泄热。
方药:猪肤汤(猪肤、白蜜、白粉)。其中,猪肤滋养肾阴;蜂蜜滋润;炒米粉增补中焦。
3.湿热变证
【原文】湿热证,身冷脉细,汗泄胸痞,口渴舌白,湿中少阴之阳,宜人参、白术、附子、茯苓、益智等(第25条)。
临床表现特点:身冷脉细,汗泄胸痞,口渴,舌白。
病机分析:为湿邪从阴化寒(多见素体阳虚,或汗泄太过,或湿邪又重)、损伤阳气(尤以少阴阳气衰弱明显)形成阳虚寒湿之证。其中,因阳气衰,故身冷、脉细(其特点按之无力)、汗泄(特点清冷不黏)、口渴(特点喜热饮);因阳微气弱,见胸痞(特点是空虚不适而吐纳无力)。舌白是阳虚里寒之象。
治法:扶阳益气化湿。
药物:人参、附子、白术、茯苓、益智仁。若汗出不止加五味子、龙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