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不受制于人”
布雷克顿的另一份遗产（这笔遗产已牢固地保留在我们的全部历史中）是他从约翰国王的动乱时代学到的东西。当1215年签署大宪章[4]时，布雷克顿还是个孩子。在国王亨利三世时代——在人们的印象中，它是一个鼎盛时代——他当上了法官。他在论文中写道：
“国王不受制于人，但受制于上帝和法律。”
当斯图亚特王朝的那几个国王声称根据神权统治我们时，这句话曾被反复引用过。当时詹姆士一世就曾宣布过：
“要我受制于法律。说这话就是叛逆。”
当时，爱德华·科克爵士回答说：
“布雷克顿是这样写的：‘国王不受制于人，但受制于上帝和法律’。”
在判决查理一世死刑时，特别组成的高等法庭庭长是约翰·布雷德肖（John Bradshaw）。和他一起的是150名国会调查员。他是杰出的王室法律顾问[5]之一。他受到过各种审判仪式的礼遇：身穿红袍、佩带剑杖。如果你们看看《国家审判案》上的报告，你们就会看到约翰·布雷德肖反复引用了布雷克顿的这句名言：
“国王不受制于人，但受制于上帝和法律。”
国王拒绝答辩。他说法庭不能审判他。就像在纽伦堡的纳粹战犯一样，国王同约翰·布雷德肖争辩。完全失去了体统。国王被判处死刑。约翰·布雷德肖是第一个签署死刑执行状的人。
只是在查理一世从白厅宴会厅窗外走过上断头台时，他才以自己的举止挽回了一点儿面子。正如安德鲁·马伏尔[6]所说：
“他做的想的都不平常，
在那个可纪念的现场；
眼睛坚定地看着不动，(https://www.daowen.com)
斧子的锐利锋刃。
也没用粗俗的诅咒，
要求神明把无助的君权搭救；
只把大好头颅横放，
斧下，犹如平时上床。”
[1]亨利·布雷克顿（Herry Bracton？～1268），英国历史上的著名法官、法理学家。《论英格兰法律和习惯》是他的成名作。遗作《布雷克顿札记》对英国法律的发展有着重大影响。——译注
[2]王座法院（King's Bench），英国高等法院的一个组成部分，专门负责审理契约、侵权行为等案件。——译注
[3]丁尼生：《“你问我，既然感到不自在”》。译文见黄杲炘译：《丁尼生诗选》，上海译文出版社1995年版，第88页（译文略有改动）。——译注
[4]大宪章，即英国大宪章（Great Charter of England），亦称“自由大宪章”，是英国历史上最重要的政治、法律文件之一。它是在1215年由英王约翰签署的，共63条，其中一些条款是保证人身自由的。——译注
[5]王室法律顾问（King's Serjeant），为一种荣誉称号，并不对王室履行具体的法律职责。一般资深出庭律师经本人申请，经大法官推荐和英王批准，才能被授予这一称号。获此称号的出庭律师出庭可坐在审判席上，身穿丝袍（silks），故亦称“丝袍”。——译注
[6]安德鲁·马伏尔（Andrew Marvell，1621～1678），英国诗人和讽刺作家。译文见王佐良：《英国诗史》，译林出版社1997年版，第143～144页。——译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