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灭尸

在我当法官的那个时候，杀人犯为了逃避被判死刑，常常申辩说他精神失常。他宁愿终生被关进布罗德默尔精神病院，也不愿被绞死。约翰·乔治·黑格就是这样一种人。基思·辛普森（Keith Simpson）在他的自传《谋杀的40年》讲了这个故事。

1949年2月，黑格杀害了一个老太太杜兰德—迪肯夫人，并把她衣着齐全的尸体放进一个可装40加仑溶液的钢罐中，然后往罐里灌浓硫酸。三天以后，他估计尸体已经完全溶化，罐里的东西已变成烂泥，于是就把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但是基思·辛普森教授在烂泥里发现了一块没有溶于硫酸中的胆石。经证明这块胆石是杜兰德—迪肯夫人尸体里的。

此案的审判是在路易斯举行的。检察总长哈特利·肖克罗斯爵士（Sir Hartley Shawcross）代表王国。戴维·马克斯韦尔·法伊夫爵士（Sir David Maxwell Fyfe）（后来的大法官）代表被告。辩护词说被告精神失常，他们依据的是“麦克纳滕案”的惯例。他们叫来了耶洛利斯博士（Dr Yellow-Less）。他说黑格是偏执狂。但当时问到了“麦克纳滕案”的惯例问题，他作了以下毁灭性的——也就是说，对被告是毁灭性的——答复：

“我现在能不能这样说”，马克斯韦尔·法伊夫在最后庭讯时说，“你不准备就他是否知道他正在干的事情是错误的这个问题发表意见？”

“可以这样说。”

在对证人的讯问中，检察总长哈特利·肖克罗斯爵士不断要求让人表示自己的意见，而且终于得到了一种意见：(https://www.daowen.com)

耶洛利斯表示：“如果你说根据法律应予惩罚，而不是根据错误应予惩罚，那么我就说‘是’。”

“根据法律应予惩罚，那么不就等于说根据本国法律他的行为是错误的吗？”

“是的，我想他知道这一点。”

陪审团只用了18分钟，他们裁决黑格犯有谋杀罪，他被判为死刑，被绞死在旺兹沃思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