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是危险的东西

当我小的时候，在公路上的人不是骑马就是步行。路上有由两匹马拉着的装满柴草或粮袋的农家大车缓慢而行；有由一匹小马拉着的商人的布篷马车，这种车比较灵活，但是为了交货每遇停货场就得停一次；偶尔有由私人车夫驾驶的阔人的马车；也能见着骑马办公的差役。在我的记忆中很少有什么交通事故。在我们这个地方，我从未听说过有谁由于交通事故而受伤或丧生，原因就是路上的一切东西都是慢行的，你看见什么来了，你能来得及避免事故的发生，不需要瞬间的决断。这就是19世纪的法官们在制定关于交通事故责任的法律时所面临的交通情况。

20世纪头20年大致如此。1910年时汽车还是很稀罕的东西。我岳父的汽车是在伦敦登记的第一辆——车号是“伦敦一号”。它就像一辆轻便的二轮马车一样。我的妻子在11岁时就开这辆车了。一战前的这种车子嘟嘟叫得很响，排出许多废气，每小时只走20英里，还时常出故障。当它开来时，你很容易就能躲开。甚至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我的菲尔德工程公司也只有马和马车，根本没有汽车。(https://www.daowen.com)

现在一切都不同了。汽车本身就是危险的东西。它们在路上跑得飞快，拐弯灵活又没有声音。它们开过来你听不见，听不见呜呜的声音。它开过来时你又来不及躲开，遇有紧急情况时，司机不得不作出紧急决定，是躲闪，还是继续往前开，还是刹车，他的决定就是一种判断。即使其结果是错误的，也不能说这是司机的过失。错误可能——有时就是——轧死或撞伤无辜的人。受害者可能没有任何证人，即使有证人，他们也只是在那一刹那看见了事故的某一部分而已。一个证人见到了这一部分，另一个证人则见到了另一部分。审判时，每个证人都在想他应该看到了什么，而不是他实际上看到了什么。法官必须在他们互相矛盾的描述中作出判决。常常是各种情况混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