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理论上可能是正确的，但不适用于实践”
如今，理论与法教义学在法学中受到越来越多的不信任，有时甚至是公开的敌视。原因是多方面的；不愿或没有能力进行理论思考、难以满足理论令人不适的过高要求等当然都起了相当大的作用。除此之外，第二个方面是判例法思维魅力的影响。[138]第三个方面则是对于理论不能满足实践要求的担心；被康德所否定的俗语“这在理论上可能是正确的，但不适用于实践”至今仍然是当今许多法律人的态度。
诚然不应该完全忽略这种恐惧；象牙塔中书呆子的狭隘头脑特别不适合法学家，因为正如大家对于理论与实践的关系的认识那样，法学具有直接的实践特征。[139]因此本文的目标也特别针对实践（这也是为什么本文用这么多篇幅举例的原因之一）。一种学说“在理论上正确，但不适用于实践”的说法，与法学理论的应用导向不合，因此根本不应被提出；一旦真的出现这种矛盾，应当要么放弃或修正理论（去适应实践），要么更改实践方式（来适应理论）。
另一方面，认为法律人可以在没有任何理论的情况下应对自如，不过是一种天真的错觉。任何人运用法律或续造法律的过程，只要并非是纯粹的卡迪司法，就包含着理论——虽然该理论本身可能是不完整的，并且常常没有被意识到。如果没有一定程度的普遍性，从而具有一定程度的理论性的话，那么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满足“对同样的问题，加以同样处理；对不同问题，按照其不同加以处理”的基本正义要求；而为了满足这一要求就需要能够触及待决案件的比较标准。但如果是这样，那么理论就应当尽可能地明确化；以此能够改善判决，因为它使得司法者更加了解其所依据的前提的范围和后果，而且还有助于批判性讨论。同时平等原则也提醒我们法教义学的任务和效果：它控制和确保当前问题的解决方案与其他法律规定的一致性，澄清其实质正义的内容，并且为制定进一步的解决方案提供了一个框架；最后还保证整体解决方案或者相互联系的个别方案的复合体的内在一致性。
“这在理论上可能是正确的，但不适用于实践”这一俗语背后的高傲态度或完全反教义学的仇视态度实际上既耽误理论的效果，又妨碍实践的任务。对于普通人来说，理论可能会显得难以理解、深奥，甚至是可笑的。[140]柏拉图把色雷斯女仆对于为了观察星辰而掉入井中的泰勒斯的嘲笑写进了《泰阿泰德篇》，而使之不朽于世，[141]汉斯·布卢姆伯格则把这个嘲笑作为了其《理论史前史》的标题和主旨。[142]然而，根据亚里士多德记载的一则逸闻，泰勒斯是知道如何将自己的理论能力运用到实践当中去的——他根据自己的天文学知识预测到了橄榄油的丰收，并适时地租下了所有榨油机赚取了高额的利润。[143]这里要特别说明的是，[144]泰勒斯可能根本不是掉入井中的，他可能是主动深入井中的，其目的是利用水面反射来进行天文观测。[145]这才是真正理论家的特征，或按我们法律人习惯的说法——教义学者的特征：他怀着充分的理由而坐井观天，并不被鄙俗女仆的误解和嘲笑所动摇。
（编辑：戴津伟）
[1]基金项目：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青年项目“大陆法系司法传统下的法律类推适用研究”（项目编号：17CFX053）的阶段性成果。
作者按：本文献给卡尔·拉伦茨（Karl Larenz），我原打算在1993年4月23日卡尔·拉伦茨90岁生日时将本文献给他的（译注：拉伦茨教授于1993年1月去世）。这篇文章要追溯到我1991年在哥廷根向法律协会所作的一次演讲；其中一些基本观点我已经在1990年对里斯本大学法律系的报告中提出，尽管形式大不相同。
[2]克劳斯-威廉·卡纳里斯（Claus-Wilhelm Canaris，1937-2021），德国慕尼黑大学法学院教授，师承卡尔·拉伦茨，在法律方法、民法、商法学方面颇有建树。原文为德文，曾发表于Mohr Siebeck出版社的德国法学期刊《法律人报》（Juristenzeitung）1993年第377至391页。本文经原作者授权翻译并发表。
[3]钱炜江，男，法学博士，浙江财经大学法学院副教授，研究方向为法律方法、法哲学。特别感谢华东政法大学的韦达同学对本文翻译提供的帮助。
[4]在笔者的阅读范围内，主要文献有Dreier，Zur Theoriebildung in der Jurisprudenz，Festschr.für Schelsky，1978，S.103.进一步的文献可以参见Larenz，Methodenlehre der Rechtswissenschaft，6.Aufl.1991，S.449 ff.；Paw lowski，Methodenlehre für Juristen，2.Aufl.1991，S.337 ff.；U.Neumann in：Kaufmann/Hassemer，Einführung in Rechtsphilosophie und Rechtstheorie der Gegenwart，5.Aufl.1989，S.384 ff.；H.Wagner，Die Theorie in der Rechtswissenschaft，JuS 1963，457 ff.；Medicus，Theorien im modernen Zivilrecht，in Wolfgang Thiele Gedächtnisreden，1984，S.38 ff.；R.Weimar，Zur Theoriebildung in der Rechtswissenschaft，Gedächtnisschr.für Tammelo，1984，S.703 ff.；Zöllner，Theorie und Praxis im Arbeitsrecht，ZfA 1990，337 ff。
[5]参见Kant，Berlinische Monatsschrift 1793，201=Ausgabe der Preuβischen Akademie der wissenschaften Bd.VIIIS.275。（中译本参见[德]康德：《康德著作全集第8卷：1781年之后的论文》，李秋零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第278页）
[6]参见Popper，Logik der Forschung，9.Aufl.1989，S.31。
[7]参见Kant，Metaphysische Anfangsgründe der Naturwissenschaft，1786，Vorrede S.IV=Akademieausgabe Bd.IV S.467；参见Kants Systembegriff eingehend und weiterführend Kambartel，Theorie und Begründung，1976，S.28 ff.，41 ff。
[8]参见Watkins，wissenschaft und Skeptizismus，1992，S.108 f。
[9]这里所使用的体系概念是建立在相对温和的前提上的，更进一步的论述参见Canaris，Systemdenken und Systembegriff in der Jurisprudenz，2.Aufl.1983，S.11 ff.，61 ff.；要求更高的体系概念可以参见Hruschka，JZ 1985，1 f。
[10]类似情况如Hübner，Kritik der wissenschaftlichen Vernunft，3.Aufl.1986，S.319 und ders.，Die Wahrheit des Mythos，1985，S.96 f。
[11]此处不讨论阐释（Erklären）和理解（Verstehen）的区别，此项区别并无实际效果。
[12]德雷尔（Dreier）亦持此见，他曾经以解释《德国刑法典》第242条（盗窃罪）所谓“取走”概念的理论为例。 参见Dreier，Zur Theoriebildung in der Jurisprudenz，Festschr.für Schelsky，1978，S.73 und S.93f。
[13]这里所理解的教义学概念可以参见Canaris，Festschr.für Kitagawa，1992，S.74 ff。
[14]对法教义学理论与法学理论做出区分是可能的，参见Dreier，Zur Theoriebildung in der Jurisprudenz，Festschr.für Schelsky，1978，S.94 ff.；本文的题目之所以不用“法教义学理论”，而用更为中立的“法学理论”，是因为前者受到了诸多误解，同时也是各种论战的基础，而有些论战甚至是恶意的。
[15]对此更进一步的论述参见H.Wagner JuS 1963，458 ff.；就这点上持有相似观点的参见Dreier，Zur Theoriebildung in der Jurisprudenz，Festschr.für Schelsky，1978，S.83；Podlech Jb.für Rechtssoziologie und Rechtstheorie Bd.II（1972）493 f.；Paw lowski，Methodenlehre für Juristen，2.Aufl.1991，S.346 ff.；U.Neumann in：Kaufmann/Hassemer，Einführung in Rechtsphilosophie und Rechtstheorie der Gegenwart，5.Aufl.1989，S.385；Zöllner，Theorie und Praxis im Arbeitsrecht，ZfA 1990，344 f。
[16]详细的内容参见Hueck/Canaris，Recht derWertpapiere，12.Aufl.1986，§§3 und 9.这里想请读者理解：在本文中，我主要使用我自己在其他著述中处理过的例子；这一选择主要是为了减轻文字表述的负担，因为几乎在所有例子中都可以对于解决方案以及例子的适宜性做进一步的讨论，而选择论述过的问题就可以引用在别处的更为详细的论述，就此可以节省深入论证的篇幅——而在本研究的范围内，这种深入论证是不相称且偏离主题的。
[17]进一步的阐述参见Canaris，JZ 1987，543 ff.与之相反的判例见BGH，26.5.1986-IIZR 260/85=JZ 1987，577。
[18]例如参见Dreier，Zur Theoriebildung in der Jurisprudenz，Festschr.für Schelsky，1978，S.82；Larenz，Methodenlehre der Rechtswissenschaft，6.Aufl.1991，S.450；Alexy，Rechtsdogmatik und praktische Vernunft，1990，S.97。
[19]参见Sneed，The Logical Structure of Mathematical Physics，1971（2.Aufl.1979），insbesondere S.154 ff。
[20]参见Stegmüller，Probleme und Resultate der Wissenschaftstheorie und analytischen Philosophie Bd.II/3，1986，passim。
[21]参见Stegmüller，Kripkes Deutung der SpätphilosophieWittgensteins，1986，S.133。
[22]参见Stegmüller，Probleme und Resultate der wissenschaftstheorie und analytischen Philosophie Bd.II/3，1986，S.2，26 ff.，46 f.，198 f.；类似的文献参见Balzer，Empirische Theorien：Modelle-Strukturen-Beispiele，1982，S.28 ff.；Balzer/Moulines/Sneed，An Architonic for Science，1987，S.37 ff。
[23]对此的进一步论述，参见本文第二部分第（三）节的第2点。
[24]参见Canaris，Festschr.für Giger，1989，S.116 ff.；更进一步的论述参见Schlapp，Theorienstrukturen und Rechtsdogmatik，1989，S.122 ff.但是他的主要兴趣是利用集合论的方法来研究法学理论的可表达性。
[25]关于类推对于法律思维的意义主要可以参见A.Kaufmann，Analogie und“Natur der Sache”，2.Aufl.1982；此外，最近的论文主要可以参见Nerhot（Hrsg.），Legal Know ledge and Analogy，1991。
[26]不过这当然不是说法学理论在精确度上或者在其所阐释的内容上可以与物理理论相提并论了。
[27]参见Hassemer，Strafrechtsdogmatik und Kriminalpolitik，1974，S.177。
[28]事实上持有此观点的见Schlapp，Theorienstrukturen und Rechtsdogmatik，1989，S.72 f。
[29]是故，当伽达默尔反对康德关于“规定性判断力”以及“反思性判断力”的区别，并无差别地声称：“我们把个别归置于其中的一般正是通过这种归置而对自身进行着规定。因此，一条法律的法学意义是通过案例才得到规定，而规范的普遍性从根本上说也是通过具体的事例才得到规定。”——这无疑是很大的夸张。参见Wahrheit und Methode，4.Aufl.1975，S.519（Nachwort）。（中译本参见[德]伽达默尔：《真理与方法》第二卷，洪汉鼎译，商务印书馆2010年版，第575页）
[30]仅可参见Larenz，Schuldrecht Bd.I，14.Aufl.，1987，§27 IV b。
[31]对此的恰当做法F.Bydlinski，Juristische Methodenlehre und Rechtsbegriff，2.Aufl.1991，S.426 f。
[32]例如可参见Larenz，Methodenlehre der Rechtswissenschaft，6.Aufl.1991，S.206 ff.；Fikentscher，Methoden des Rechts Bd.III，1976，S.429 ff.；Kaufmann in：Kaufmann/Hassemer（Hrsg.），Einführung in Rechtsphilosophie und Rechtstheorie der Gegenwart，5.Aufl.1989，S.126 ff.；Picker JZ 1988，3 ff.；亦可参见本文第五部分的第（二）段的第7点。
[33]这一被大量引用的形象源于恩吉施——他用这一形象说明事实确认与规范确定之间的关系。参见Logische Studien zur Gesetzesanwendung，3.Aufl.1963，S.15，26，33。
[34]参见Kant，Berlinische Monatsschrift 1793，201=Ausgabe der Preuβischen Akademie der wissenschaften Bd.VIIIS.275。
[35]参见Stegmüller，Probleme und Resultate der wissenschaftstheorie und analytischen Philosophie Bd.II/3，1986，S.27；亦可参见Stegmüller，Kripkes Deutung der SpätphilosophieWittgensteins，1986，S.132 ff。
[36]对此参见Bambrough，Universals and Family Resemblances，in：Pitcher（Hrsg.），Wittgenstein，The Philosophical Investigations，1966，S.186 ff.；稍微不同的解释可见Stegmüller，Probleme und Resultate derwissenschaftstheorie und analytischen Philosophie Bd.II/3，1986，S.195 ff.以及Kutschera，Sprachphilosophie，2.Aufl.1975，S.190 ff。
[37]参见Wittgenstein，Philosophische Untersuchungen，1958，Nr.66（Hervorhebung im Original）。
[38]在这方面施泰格米勒也不能令人满意，见Stegmüller，Kripkes Deutung der Spätphilosophie Wittgensteins，1986，S.133.据其观点，游戏是人类活动的必要条件。但一方面，这是一种相当无益的描述，因为游戏与其他人类活动的区别这一关键问题一直都处于被忽略状态；另一方面，这与维特根斯坦非常重视的语言运用有所不同，因为其不仅包括动物的游戏，甚至包括海浪的游戏、树上的光等。
[39]对此至少可以参考施泰格米勒非常详细的论述，见Stegmüller，Kripkes Deutung der Spätphilosophie Wittgensteins，1986，S.80ff.关于“被迫放弃将命题的含义植基于真实的条件之上”。
[40]参见Putnam，Mind，Language and Reality（Philosophical Papers 2），1975，S.196 ff.，215 ff.；关于普特南语言哲学的详细论述见Stegmüller，Hauptströmungen der Gegenwartsphilosophie，8.Aufl.1987，Bd.IIS.345 ff。
[41]参见Putnam，Mind，Language and Reality（Philosophical Papers 2），1975，S.139 ff.，148，249 ff。
[42]Putnam，Mind，Language and Reality（Philosophical Papers 2），1975，S.235ff.272ff.亦可见Meaning and themoral sciences，1978，S.97 ff.，123 ff。
[43]参见Larenz，Methodenlehre der Rechtswissenschaft，6.Aufl.1991，S.457 ff。
[44]参见Stegmüller，Probleme und Resultate der Wissenschaftstheorie und analytischen Philosophie Bd.II/3，1986，S.46 ff。
[45]参见Stegmüller，Probleme und Resultate der wissenschaftstheorie und analytischen Philosophie Bd.II/3，1986，S.67。
[46]对此进一步的论述可参见Hueck/Canaris，Recht der Wertpapiere，12.Aufl.1986，§9 I 3。
[47]参见Hueck/Canaris，Recht derWertpapiere，12.Aufl.1986，§9 II 3 d。
[48]对此进一步的论述可参见Canaris，Die Vertrauenshaftung im deutschen Privatrecht，1971，S.424 ff.，433 ff。
[49]参见Stegmüller，Probleme und Resultate der wissenschaftstheorie und analytischen Philosophie Bd.II/3，1986，S.70 ff。
[50]参见Stegmüller，Probleme und Resultate der wissenschaftstheorie und analytischen Philosophie Bd.II/3，1986，S.46 f。
[51]参见Stegmüller，Probleme und Resultate der wissenschaftstheorie und analytischen Philosophie Bd.II/3，1986，S.360 ff。
[52]施拉普（Schlapp）对之加以肯定，其主要关注点是对此的证明。Schlapp，Theorienstrukturen und Rechtsdogmatik，1989，S.122 ff。
[53]施拉普在其著述中对之的阐述是非常典型的，为了用集合论的方法来阐明非常琐碎的法律命题，他需要花费非常多的精力来处理困难的术语。Schlapp，Theorienstrukturen und Rechtsdogmatik，1989，S.130 f。
[54]正确的观点正如Hübner，Kritik der wissenschaftlichen Vernunft，3.Aufl.1986，S.301。
[55]参见Stegmüller，Probleme und Resultate der Wissenschaftstheorie und analytischen Philosophie Bd.II/3，1986，S.52，76 ff。
[56]参见Stegmüller，Probleme und Resultate der Wissenschaftstheorie und analytischen Philosophie Bd.II/3，1986，S.3，31，53，72。
[57]参见Stegmüller，Probleme und Resultate der wissenschaftstheorie und analytischen Philosophie Bd.II/3，1986，S.28，47；对此亦可参见本文第五部分第（二）段第4点。
[58]不同观点见Schlapp，Theorienstrukturen und Rechtsdogmatik，1989，S.14，74，常常发生的情况是将规范本身视为理论与教义学的一部分。
[59]从以下案件开始成为判例BGH，28.10.1981-VIIIZR 302/80=BGHZ 82，121，130。
[60]类似观点见F.Bydlinski，Juristische Methodenlehre und Rechtsbegriff，2.Aufl.1991，S.64。
[61]在法律文献当中，许多不同的主题都被塞到这个概念之下，从而引起诸多误解；与之相对，清晰的陈述和分析参见Stegmüller，Rationale Rekonstruktion von wissenschaft und ihrem Wandel，1979，S.27 ff。
[62]参见Schleiermacher，Werke I/7，1838，S.37，143 ff.；对此进一步的论述可参见Rössler，Die Theorie des Verstehens in Sprachanalyse und Hermeneutik，1990，S.181 ff。
[63]施泰格米勒也承认，确实存在能够得出丰硕成果的循环，参见Stegmüller，Probleme und Resultate der wissenschaftstheorie und analytischen Philosophie Bd.II/3，1986，S.333 f。
[64]对此仅可参见BGH，13.3.1991-VIII ZR 34/90=BGHZ 114，57，69=JZ 1991，923（dazu Tiedtke，S.907）。
[65]参见Canaris，Systemdenken und Systembegriff in der Jurisprudenz，2.Aufl.1983，S.52 ff.；类似观点例如Larenz，Methodenlehre der Rechtswissenschaft，6.Aufl.1991，S.474 ff.亦可参见Larenz，Richtiges Recht，1979，S.23 ff。
[66]法律原则是否如阿列克西所认为的那样是“最佳化命令（Optimierungsgebote）”，这里不做讨论。
[67]亦可参见Schlapp，Theorienstrukturen und Rechtsdogmatik，1989，S.157 ff.，202 ff。
[68]对此参见Stegmüller，Rationale Rekonstruktion von wissenschaft und ihrem Wandel，1979，S.56 ff。
[69]同样的观点见Dreier，Zur Theoriebildung in der Jurisprudenz，Festschr.für Schelsky，1978，S.82 f.，88 ff.；Larenz，Methodenlehre der Rechtswissenschaft，6.Aufl.1991，S.450。
[70]对此的进一步论述见CanarisWM 1977，34 ff。(https://www.daowen.com)
[71]比如参见BGH，18.5.1955-IZR 8/54=BGHZ 17，266，291=JZ 1955，734；BGH，10.11.1972-V ZR 54/71=BGHZ 59，378，380；Herrmann，Der Störer nach§1004 BGB，1987，S.419 ff。
[72]参见Adams JZ 1989，787 ff。
[73]参见BGH，2.3.1984-.V ZR 54/83=BGHZ 90，255，260 f.und 267 f.；亚当斯根本就没有提到这个非常相关的判例，而是以发生在伊利诺伊州的一个赌博案为例，这表明了法经济学分析内部的某种倾向。
[74]参见Popper，Logik der Forschung，9.Aufl.1989，S.59；详细论述亦可参见Was ist Dialektik？in：Topitsch（Hrsg.），Logik der Sozialwissenschaften，6.Aufl.1970，S.267 ff。
[75]类似的观点见Dreier，Zur Theoriebildung in der Jurisprudenz，Festschr.für Schelsky，1978，S.83；Larenz，Methodenlehre der Rechtswissenschaft，6.Aufl.1991，S.450；Paw lowski，Methodenlehre für Juristen，2.Aufl.1991，S.342。
[76]参见z.B.BGH 25.6.1952-IIZR 295/51=LM Nr.2 zu§818 IIIBGB a.E.；Larenz，Schuldrecht Bd.II，12.Aufl.1981，§70 IIIa.E.；Esser/Weyers，Schuldrecht II，7.Aufl.1991，§51 II 3 b。
[77]正如弗卢梅（Flume）所正确指出的：“在我看来，差额理论是一种理论，也是一种裁判规范，因为法院判决通过它把两种情况加以区别对待：其一是双方都已经履行的情况；其二则是只有单方履行的情况。”Flume，Festschr.für Niedermeyer，1953，S.162.当前对于预先履行问题的讨论情况，参见Canaris，Festschr.für Lorenz，1991，S.23 f.m.um f.Nachw。
[78]但仍然对之加以批评的情况见Medicus，Allg.Teil des BGB，5.Aufl.1992，§1 II2。
[79]所以弗卢梅批评了联邦最高法院的NJW 1970，1161判决的修辞问题：“这是什么样一种奇怪的 ‘理论'——它建立了一个不当得利=差额的概念，但若看起来不合适，就（随时）放弃这个概念？”此外详细论述差额理论的现状及对之的批判参见Larenz/Canaris，Schuldrecht Bd.II/2，13.Aufl.1993，§73 III 7 a und b。
[80]一方面可以参见BGH，12.6.1985-VIII ZR 148/84=BGHZ 95，39，53 f.，另一方面参见BGH，9.10.1985-VIIIZR 217/84=BGHZ 96，103，107 ff.=JZ 1986，106关于此还可以见Canaris，AcP 190（1990）438 ff。
[81]参见z.B.BGH，8.10.1987-VIIZR 358/86=NJW 1988，197，200 bzw.BGH，13.3.1991-VIIIZR 34/90=BGHZ 114，57，69。
[82]参见BGH，28.10.1981-VIIIZR 302/80=BGHZ 82，121，130。
[83]参见Popper，Logik der Forschung，9.Aufl.1989，S.68。
[84]但如此做的可参见H.Albert，Jb.für Rechtssoziologie und Rechtstheorie Bd.2（1972）S.80 ff.；H.Albert，Traktatüber rationale Praxis，1978，S.75 ff.；正确地对之加以反对的文献可以参见E.von Savigny，Jb.für Rechtssoziologie und Rechtstheorie Bd.2（1978）S.97 ff.；F.Bydlinski，Juristische Methodenlehre und Rechtsbegriff，2.Aufl.1991，S.37 ff.；F.Bydlins，Fundamentale Rechtsgrundsätze，1988，S.107 ff.；Thienel，Kritischer Rationalismus und Jurisprudenz，1991，S.49 ff.und passim；Schefold in：Leser u.a.（Hrsg.），Die Gedankenwelt Sir Karl Poppers，1991，S.252 ff。
[85]参见Popper，Logik der Forschung，9.Aufl.1989，S.66 f。
[86]参见本文第三部分第（三）段的第2点。
[87]参见Popper，Logik der Forschung，9.Aufl.1989，S.54 f.波普尔对于证伪假说或反驳“效果”与个别基础性原理的区别可以不用考虑，因为这与经验上能加以确定事件的“可重复性”要求有关，而法学上并无对应物。
[88]参见Popper，Logik der Forschung，9.Aufl.1989，S.69，71；Stegmüller，Probleme und Resultate der wissenschaftstheorie und analytischen Philosophie Bd.II/3，1986，S.31 ff。
[89]对此持有批评态度的还有Mittelstraβ，Die Möglichkeit von wissenschaft，1974，S.59 ff.；Hübner，Kritik der wissenschaftlichen Vernunft，3.Aufl.1986，S.294 f。
[90]例如可以参见Popper，Logik der Forschung，9.Aufl.1989，S.60 f.；Hübner，Kritik der wissenschaftlichen Vernunft，3.Aufl.1986，S.56 ff.；Watkins，wissenschaft und Skeptizismus，1992，S.131 ff.；Andersson，Kritik und wissenschaftsgeschichte，1988，S.93 ff。
[91]正确的论述见C.F.von Weizsäcker，Zeit und wissen，1992，S.251 f.；此处也正当地对证伪主义的可谬性提出了反对：“对于这一程序的信赖本身就是一个一般性规则，而它迄今为止还没有因任何错误而被证伪过。”
[92]基础性原理只能是被规定的并不必然意味着与波普尔的意见相反对；纵然它可以“在逻辑上被看作是任意的规定”，但从方法论的角度则并非如此，而波普尔却错误地淡化了这点。关于这点对波普尔的批评亦可参见Mittelstraβ，Die Möglichkeit von Wissenschaft，1974，S.59 ff.；Hübner，Kritik der wissenschaftlichen Vernunft，3.Aufl.1986，S.61。
[93]正确的论述见Bading GruchBeitr.58（1914）774 f。
[94]例如可以参见BGH，8.3.1972-VIII ZR 40/71=BGHZ 58，257，260 m.Nachw.；BGH，24.1.1985-I ZR 201/82=BGHZ 93，307，313。
[95]主要可以见M.Wolff in：Ehrenbergs Handbuch Bd.IV/1，1917，S.66。
[96]例如可参见Hübner，Kritik der wissenschaftlichen Vernunft，3.Aufl.1986，S.115 ff.；Andersson，Kritik und wissenschaftsgeschichte，1988，S.93 ff.；Pähler，Qualitätsmerkmale wissenschaftlicher Theorien，1986，S.108 ff。
[97]参见Popper，Logik der Forschung，9.Aufl.1989，S.51；更为谨慎的观点见Popper，Replies tomy critics，in：Schilpp（Hrsg.），The philosophy of Karl Popper，1974，Bd.2 S.986。
[98]如Andersson，Kritik und wissenschaftsgeschichte，1988，S.143 f。
[99]参见Andersson，Kritik und wissenschaftsgeschichte，1988，S.190。
[100]正确地对此加以强调的观点，见Kutschera，wissenschaftstheorie II，1972，S.461 f。
[101]参见Picker，Der negatorische Beseitigungsanspruch，1972，S.129；帕夫洛夫斯基用这个理论来举例，不过其目的与这里不同。参见Paw lowski，Methodenlehre für Juristen，2.Aufl.1991，S.340 ff。
[102]更进一步的论述参见Larenz/Canaris，Schuldrecht Bd.II/2，13.Aufl.1993，§86 V 2。
[103]参见Picker，Der negatorische Beseitigungsanspruch，1972，S.113；Staudinger/Gursky，12.Aufl.1989，§1004 Rdn.76。
[104]参见Mot.IIIS.425 f。
[105]例如见Wilburg，Die Lehre von der ungerechtfertigten Bereicherung，1934，S.113；von Caemmerer，Festschr.für Rabel，1954，S.351。
[106]如Canaris，Festschr.für Larenz，1973，S.834 f.und S.861。
[107]参见BGH，2.11.1988-IV b ZR 102/87=BGHZ 105，365 sow ie eingehend Larenz/Canaris aaO（Fn.76）§70 V 1 am.um f.Nachw。
[108]拉卡托斯（Lakatos）把对于某个理论的证伪等同于消除其必然性，并且也基于此对波普尔进行了解释。参见in：Lakatos/Musgrave（Hrsg.），Kritik und Erkenntnisfortschritt，1974，S.106 f.，118 u.ö.；在法学文献当中也可以发现这样的表述“反驳的理论被驳回。”比如参见Fezer，Teilhabe und Verantwo·rtung，1986，S.370。
[109]参 见Andersson，Kritik und wissenschaftsgeschichte，1988，S.15f.，145 ff.，149 ff.；Pähler，Qualitätsmerkmale wissenschaftlicher Theorien，1986，S.139 ff.；W.Meyer，Wirtschaftstheorie und Falsifikationismus，in：Festschr.für H.Albert，1991，S.60 f。
[110]参见Stegmüller，Probleme und Resultate der wissenschaftstheorie und analytischen Philosophie Bd.II/3，1986，S.28，47。
[111]参见本文第四部分第（三）段第2点。
[112]参见T.S.Kuhn，Die Struktur wissenschaftlicher Revolutionen，2.Aufl.1976；Kuhn用科学哲学对于波普尔的解释参见in：Lakatos/Musgrave（Hrsg.），Kritik und Erkenntnisfortschritt，1974，S.1 ff。
[113]虽然“波普尔派”和“库恩派”之间存在广泛的争论，不过这里显然是以其自身的理论为依据的；参见Stegmüller，Probleme und Resultate der wissenschaftstheorie und analytischen Philosophie Bd.II/3，1986，S.153ff.，218 ff.，278ff.u.ö.；Andersson，Kritik und wissenschaftsgeschichte，1988，passim。
[114]对此恰当的论述见Mittelstraβ，Die Möglichkeit von wissenschaft，1974，S.62 und 121亦可参见Mittelstraβ，Der Flug der Eule，1989，S.200 f。
[115]参见本文第四部分第（二）段第1点，亦可参见Flume，Festschr.für Niedermeyer，1953，S.162；Larenz/Canaris，Schuldrecht Bd.II/2，13.Aufl.1993，§73 III 7 a und b。
[116]如Canaris，Festschr.für Lorenz，1991，S.58 ff.m.um f.Nachw.zum Diskussionsstand。
[117]特别是Reuter/Martinek，Ungerechtfertigte Bereicherung，1983，§17 III3 b und c。
[118]联邦最高法院也具有同样倾向。
[119]进一步的论述参见Hueck/Canaris，Recht der Wertpapiere，12.Aufl.1986，§3 I1 d und II1。
[120]参见本文第四部分第（三）段第3点以及M.Wolff in：Ehrenbergs Handbuch Bd.IV/1，1917，S.66。
[121]参见本文第四部分第（三）段第3点。
[122]主要见Hefermehl，Festschr.für Lehmann，1956，S.549 ff.；此外进一步的论述可以参见Capelle/Canaris，Handelsrecht，21.Aufl.1989，§25 IV 1 und V m.um f.Nachw。
[123]例如可参见BGH，8.3.1972-VIIIZR 40/71=BGHZ 58，257.将第三方现金存入经常往来账户时，根据《破产条例》（KO）第46条享有代偿取回权（Ersatzaussonderung）。对此的批判见Canaris，Bankvertragsrecht，3.Aufl.1988，Rdnr.506 f.；而BGH，24.1.1985-IZR 201/82=BGHZ 93，307，313是交易所的没有拘束力的期货交易的案例，对此的批判见Canaris ZIP 1985，593 f.und ZIP 1987，885 ff。
[124]参见本文第四部分第（二）段第1点以及Flume，Festschr.für Niedermeyer，1953，S.162。
[125]参见Koppensteiner/Kramer，Ungerechtfertigte Bereicherung，2.Aufl.1988，§16 V 4，尽管他们拒绝接受差额理论但却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126]参见Gernhuber，Bürgerliches Recht，3.Aufl.1991，§47 I 7。
[127]参见本文第四部分第（三）段第5点。
[128]参见本文第四部分第（三）段第5点。
[129]参见本文第四部分第（三）段第4点，Picker，Der negatorische Beseitigungsanspruch，1972，S.113。
[130]参见本文第四部分第（二）段第1点，Medicus，Allg.Teil des BGB，5.Aufl.1992，§1 II2。
[131]参见本文第四部分第（三）段第4点，C.F.von Weizsäcker，Zeit und wissen，1992，S.251 f。
[132]正确的观点如Coing，Die juristischen Auslegungsmethoden und die Lehren der allgemeinen Hermeneutik，1959，S.13 f.，18。
[133]So Heidegger，Sein und Zeit，12.Aufl.1972，S.153，314 f。（中文版参见[德]海德格尔：《存在与时间》，陈嘉映等译，三联书店2000年版，第179页）
[134]参见Gadamer，Wahrheit und Methode，4.Anfl.1975，S.275。
[135]正确强调这点的文献如Zaccaria ARSP 72（1986），303 f。
[136]正确的观点如Picker JZ 1988，6；类似的观点如Zöllner AcP 188（1988），89 f.；此外妥当的陈述和批评可以参见Larenz，Methodenlehre der Rechtswissenschaft，6.Aufl.1991，S.206 ff。
[137]比如可以参见Larenz，Methodenlehre der Rechtswissenschaft，6.Aufl.1991，S.293 ff。
[138]当然即使如此也不可能不涉及理论。参见Canaris，Festschr.für Kitagawa，1992，S.60 f。
[139]埃尔朗根学派的建构主义理论的支持者采取了特别尖锐的立场。洛伦岑认为：“所有的理论都是已经开展的实践的语言工具”。参见Lehrbuch der konstruktiven wissenschaftstheorie，1987，S.18；在这一脉络关系中的文献还可以见Mittelstraβ，Die Möglichkeit von wissenschaft，1974，S.91 f.，124ff.以及Mittelstraβ，in：Kambartel/Mittelstraβ（Hrsg.），Zum normativen Fundament der wissenschaft，1973，S.1 ff.，insbes.S.49 ff。
[140]于此参见H.Blumenberg，Das Lachen der Thrakerin-Eine Urgeschichte der Theorie，1987，S.9 f。
[141]Platon，Theaitetos 174 a.
[142]参见H.Blumenberg，Das Lachen der Thrakerin-Eine Urgeschichte der Theorie，1987，S.9 f.，146 ff.当然布卢姆伯格本质上也是借此捍卫“生活世界”的需要和态度，反对理论和哲学的妄自尊大，特别是尖锐反对海德格尔。
[143]Aristoteles，Politik A 11，1259 a 5-18；于此参见H.Lübbe，Unbehagen an der Wissenschaft，in：Endstation Terror，1978，S.184 f。
[144]当然，柏拉图和布卢姆伯格都没有提到这点。
[145]于此参见Herzog，Akzente 1990，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