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目前，扩大企业自主权的试点正在全国各地积极展开。各地经验都说明，扩大企业的财产权是扩大企业自主权的关键。扩大财产权的一个重要方面是实行利润留成。利润留成部分按国家规定分为生产发展基金、集体福利基金和职工奖励基金三项。三项中除职工奖励基金会直接转化为职工收入以外，其他两项都将转化为固定资产，或者表现为各种生产设备，或者表现为各种福利设施，如职工宿舍、食堂、托儿所、浴池等。这样就会产生一个新的问题，即：这部分由企业自有资金而增加的固定资产，与由国家拨给的资金而形成的固定资产，在法律地位上究竟有没有不同之处，企业对这两部分财产所享有的权利的性质和内容是否相同。
我们的意见是：企业对这两部分财产所享有的权利的性质是相同的，但其内容却并不相同。因此，这两种财产的法律地位也就既有相同之处，也有不同之处。
从权利的性质来说，企业对利润留成形成的固定资产所享有的仍然是占有权，这是因为：
第一，利润留成是企业用国家所有的生产资料进行生产所获得的，其所有权仍属国家，国家仍然是以利润形式享受其收益权。这也是全民所有制企业和集体所有制企业的不同之处。集体所有制企业的生产资料归集体所有，因而它的利润部分也归集体所有。
第二，利润留成的提取权以及提取的比例和用途，都是由生产资料的所有者国家决定的。这就意味着企业取得这部分利润留成本质上还是国家授予的结果。
第三，利润留成用于扩大再生产的那部分固定资产，实际上势必与国家原有投资的固定资产融汇在一起而难以分割，因而在企业关、停、并、转时，也势必一起由国家确定其归属。
从权利的内容来看，这两部分财产的法律地位又有所不同，这是因为占有权的内容是依权利客体的不同而有不同的。
企业对利润留成形成的这部分固定资产的收益权扩大了。国家规定自筹资金扩大再生产获得的利润，两年不上缴，今后还可能规定其他较优厚的收益权。
企业对这部分财产的使用权也扩大了。例如对于用企业集体福利基金兴建的职工宿舍，企业应当有权降低收费标准，有权自己定出管理和使用办法。对于生产发展基金，企业可以使用于本企业的扩大再生产，也可以向别的企业投资，搞联合企业，用投资分红的办法，使这些基金充分发挥作用。企业不仅可以同其它全民所有制企业搞联合企业，而且也可以同集体所有制企业搞联合经营。关于联合企业的性质及其财产的法律地位问题，需要做专门的研究，这里不能详述了。(https://www.daowen.com)
企业对这部分财产的处置权也相应扩大了。只要是在规定的三项用途和相应的比例范围内，企业有完全自主的处置权，这应当包括出租、转让以至出卖等。但如果不是用于规定的用途，那就应当受到限制。
企业对利润留成部分的占有权内容的扩大，不仅不会影响国家所有制的巩固，相反，它会激发企业和职工的生产积极性，从而使国家所有制更健康而迅速地发展。这就同在农村中允许发展家庭副业和存在一定数量的自留地一样，不仅不会影响，反而有利于集体经济的巩固。
经济体制改革工作正在进行。实行企业利润留成的办法，还须通过试点进一步取得经验，以后可能变动，也可能有新的规定。因此，我们的这些粗浅看法很不成熟，需要在实践中接受检验，以便进一步得到充实、提高并趋于完善。
【注释】
[1]本文原载于《法学研究》第4期，系与康德琯教授、田建华教授合著。
[2]马克思：《资本论》第3卷，第893页。
[3]马克思：《资本论》第3卷，第889—890页。
[4]梅因：《古代法》，沈景一译，商务印书馆1959年版，第16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