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加入TPP的战略选择

(一)美国加入TPP的战略选择

亚太是美国的重要贸易伙伴,美国前十大贸易合作伙伴中,有6个来自亚太地区。[11]进入21世纪,新兴国家的快速崛起冲击着以美国为首的全球力量架构,特别是近年来亚太地区的重要性日益升高,其人口总数、GDP总量均居世界第一。其中,仅APEC成员人口数量即达27亿,占全球40%,各成员经济总量占全球一半以上,贸易量占全球总量的40%以上,[12]亚太地区市场正成为全球最富有活力的市场。TPP已经成为美国在传统和WTO之外推动自由贸易的新途径。TPP更加关注贸易规则的制定,并试图为国际贸易制定新标准。从国际贸易角度看,TPP提出的“战略合作”内容更有助于美国推行有利于自己的贸易标准。中国经济网曾经引用外媒的报道说,TPP已成美国遏制中国新工具,APEC或被架空。[13]文章指出,TPP有助于让美国更紧密地融入亚洲贸易体系,而目前已经存在的APEC则面临着被架空的危险。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副院长孙立坚和当代世界研究中心研究员杨鸿玺在接受《国际金融报》记者采访时均认为,美国一年多来力推的TPP只是世界贸易组织(WTO)规则的升级版,其“战略意义”远大于“创造就业”的目的,是为美国等发达经济体进入亚太市场创建更有利的“游戏规则”做铺垫。[14]美国用TPP制衡中国的用意是很明显的。[15]有分析认为,美国的真正意图在于以TPP为基点,逼迫亚太发展中国家更加开放其不完善的金融市场,并通过知识产权保护由头肆意寻求“赔款”。一旦TPP成行,它或将改变亚太现有经贸格局,深刻影响未来全球经贸关系和区域经济合作,并对区域内其他形式的多边贸易体系构成冲击。[16]

美国之所以全力推进TPP,其背后既有数轮政策刺激下国内经济依然复苏乏力的无奈,也有不以美国意志为转移的全球经济贸易格局的深层次变化,更有美国欲分享亚洲增长繁荣盛宴,试图争夺亚太贸易体系主导权的谋略。对于美国而言,更加具有战略意义的是希望借助于新的由美国主导的区域经济联盟——TPP,来降低中国在亚洲经济一体化进程中的影响力。近几年,中国的快速崛起冲击着全球力量架构,而美国的力量正在全面削弱。在这种力量升降的大背景下,中国的迅速发展和在东亚区域经济一体化中的事实领导作用,令美国感到不安。[17]2000年以后,美国对只有亚洲国家参与的“Asia Only”亚洲一体化一直抱有警惕,为此,从2002年以来,美国开始APEC战略回航,更多地把APEC作为一个政治工具而不是促进自由贸易的制度,由于APEC作为论坛存在功能性限制,美国关注到TPP作为跨越亚太地区的双边、多边FTA现实性价值,试图以TPP为突破口,建立美国主导的亚太合作体系。[18]这背后是希望以此全面架空取代“10+3”、“10+6”,甚至是APEC和拟议中的亚太自由贸易区,进而主导亚太经济合作的未来,塑造以美国为中心的亚太地区新秩序。TPP可以看作是美国新“太平洋世纪”的核心战略。美国全力推进TPP谈判进程,试图通过设立新型的区域贸易协议,使美国企业快捷、便利、无障碍地进入亚太地区,扩大出口、增加国内就业,拉动经济持续、平稳增长,进而在国际竞争格局中占据主导地位。“TPP对美国事关重大。”2009年新加坡内阁资政李光耀在奥巴马亚洲之行前的一番表述中曾有过精辟概括:“如果美国继续在亚太事务中扮演旁观者,那么中国将在亚洲全速崛起,而美国则将逐渐被边缘化。”[19]难怪在2015年10月5日,美国总统奥巴马在12个谈判国关于TPP达成后发表声明表示:“国会两党在夏天共同协助自由与公平的经贸协商,95%美国产品的可能消费者不在美国,美方不能让中国等国写下全球经济规则,美国应该制定这些规则,在坚持保护劳工与环境的高原则下,为美国商品开发新市场。”[20]这表明美国很有危机感,但奥巴马鉴于美国的政治制度,不得不呼吁美国国会两党支持通过该协定。(https://www.daowen.com)

中国的学者也普遍认为,美国始终掌握着TPP的发展动向,TPP将成为美国亚太战略的主要经济平台。美国虽然也参加了21个成员组成的APEC集团,但是由于APEC在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时长期处于低潮,其贸易自由化进程似乎停滞。而在这段时间内,以东盟为核心,中日韩参加的“10+3合作机制”、“10+1合作机制”、中日韩合作机制等让美国感到了被排除在亚洲一体化进程之外,认为其在东亚的政治、经济和安全利益受到了削弱和威胁。因此美国可以利用TPP,将其建设成这一个跨太平洋的区域经济体,并且由自己来主导,以抗衡中国推动引领的东亚一体化进程,巩固其在亚太地区一体化进程中的核心领导地位。美国借担任2011年APEC轮值主席国之便,将TPP原称呼缩写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Trans-Pacific Partnership)”,凸显其战略计划与制度安排。[21]美国加入TPP主要是基于以下经济与政治利益考量:一是实现其“重返亚洲”战略,扭转其被排除在东亚经济一体化进程中的不利局面;二是将TPP建成高标准的区域贸易协定并获得巨大经济利益,实现五年出口翻番目标;三是创造跨太平洋自由贸易区“新模式”,为未来的亚太自由贸易区(FTAAP)提供样板;四是节省谈判资源和成本。

综合以上,笔者认为美国加入TPP的战略选择,可以总结为:第一,阻止亚洲形成统一的贸易集团,维护美国在亚太地区的战略利益;第二,全面介入东亚区域一体化进程,确保其地缘政治、经济和安全利益;第三,重塑并主导亚太区域经济整合进程,稀释中、日等国的区域影响力;第四,打破传统FTA模式,达成无例外的综合性自由贸易协议;第五,高举自由和公平贸易旗帜,维护美国的出口利益;第六,在贸易协议中推行美国的全球价值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