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性与教育

昆体良肯定天性在人的成长中的重要作用，并对人的发展的可能性和教育在人的成长中的作用作了乐观主义的估计。本书开章明义就指出，当儿子刚一出生时，作父亲的就要对他寄以最大的希望，抱怨“只有极少数人生来具有接受教育的能力，而多数人由于悟性鲁钝，对他们的教育是徒然浪费劳力和时间”，这是没有根据的。恰恰相反，大多数人既能敏捷地思考，又能灵敏地学习，因为此种灵敏是与生俱来的。正如鸟生而能飞，马生而能跑，野兽生而凶残，唯独人生而具有敏慧而聪颖的理解力，所以心智的根源也是来自天赋。只有天生畸形和生来有缺陷的人才是愚鲁而不可教的人，然而这种人很少。有些人的天赋能力比别人强，这是事实，但是受了教育而一无所获的人是没有的。要培养出一个理想的雄辩家，必须是天性和教育两个因素的结合。如果你假定其中的一方绝对不依赖于另一方面，那么没有教育的帮助，天性仍然能取得很大成就；而没有天性的帮助，教育是毫无用处的。另一方面，如果它们以同等的比重结合起来，中等的雄辩家得之于天性者更多，而优秀的雄辩家则更多得之于教育。试以农业为例，即使精耕细作，也不能使不毛之地土质改良，肥沃的土地未经耕种也能长出有用的产品。但如果在肥沃的土壤上再加以耕耘，就能产出比土地的自然肥力所能产出的更多的产品。又如塑雕，如果一位艺术家用一块未经雕琢的巴洛斯大理石雕塑一具完善的雕像，它的艺术价值更多地归功于他的技巧，而不是材料。一言以蔽之，天性是教育的原材料，一个铸范着，一个被铸范。没有原材料，艺术无所作为；没有艺术，原材料还有一定价值，艺术的完善更胜于优质的材料。

昆体良认为，天赋的善良品质不应受到忽视，但是必须对这种天赋善良品质加以培养，还要补充一些天性所缺少的东西。

教育是重要的，但它必须遵循自然的向导。有人认为，天性如果辅之以精心的培养，就能获得更大的力量。如果引导一个人与自己的自然倾向背道而驰，他就不可能在与他的天性不适合的学业中取得成就，他们似乎与生俱来的才能由于受到忽视就会被削弱下去。

这种见解只是部分正确。识别各个学生的特殊才能肯定是十分重要的，但不必据此对课业加以区分。预定要以在公众场合发表演讲作为自己的事业的人，要努力做到不仅具有一技之长，而且具备雄辩家所要求的一切长处。如果仅仅有天赋才能就已足够，教育就是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