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学的学科性质
纽曼在本书第二、三、四讲中,就神学学科在大学中的地位以及神学与其它知识部类的关系作了详细的说明和论证;此外,他还具体说明了神学与科学,神学与文学等学科的关系。
纽曼指出,目前流行的风气便是创办一些所谓大学,而其中根本不设神学科目和神学的教职,与大学的定义不相符合。他说,顾名思义,大学是传授普遍知识的场所和机构,而神学无疑属于知识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因此,大学决不能将之排除门外。纽曼指出,如果某一间所谓的大学竟没有把宗教科目包括进去,只会有两种结论:要么神学不是真正的知识,不属于知识的组成部类;要么是大学本身的学科设置存在缺陷,遗漏掉了神学这一知识中的重要组成部分。那些拥护这样一间大学的人,必须在二者之间择其一:或者承认对于神学所研究的至高的创造者知之甚少;或者承认他的学府有名无实。那么神学究竟属不属于知识的范畴呢?纽曼提出:大学传授的知识,其概念若仅限于人们感官上的证据,就是排除了伦理学;若仅限于直觉,就是排除了历史;若限于口供证言,就是排除了玄学;若限于抽象的推理,就是排除了物理学。而上帝的存在,乃是由直接证言所报告,由历史所传下,由演绎所推论出来,由玄学所证实,并由我们良心所提示的。在自然和超自然的程序中,上帝之存在都同样是真理。因此,宗教教义或神学是一种知识,而大学对神学科目的排斥无疑是非哲学的、是不合逻辑的。这种非哲学性和非逻辑性,还表现在以下两个方面:
(1)大学对神学学科的排挤会影响到其他学科或科学的准确性和完整性。科学领域内知识门类的划分仅仅是一种智力抽象而已,并非科学的客观、准确的分解;然而科学研究的主题却是客观实在的,因而在科学的不同知识部类之间存在着融合、交叉,每一门科学都需要其他部门的科学来加以修正、完善和改进。因此,如果遗漏掉一门学科,就会伤害所有其他科学或学科的发展,就会影响科学本身应获得的结论,影响到科学自身的价值以及该科学所运用领域的重要性。具体到神学,也应充分考虑到其它学科或科学的特点,实现神学与其他学科的相互借鉴、相互支撑。纽曼指出,神学的重要性应从被不同时代和不同地域所广泛认同的程度,提升到一种研究的层次,这样,神学便有了科学的真义和生命力。此外,纽曼还指出:把神学从公立学校教育内容中排斥出去,无疑是对公立学校教育内容完整及可信度的一种损害。总之,在神学与知识的关系方面,神学不仅是普遍知识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还是普遍知识存在的一个重要前提和条件,因此,不能将神学从大学教育中排斥出去。(https://www.daowen.com)
(2)大学如果把神学排除出去,那么神学走后留下的空间将会被其他学科所占据,从而造成学科间的侵蚀和渗透。纽曼指出,宗教界人士反对宗教与世俗教育分离往往被大多数人理解成是由于惧怕科学的缘故。然而事实上,宗教并不惧怕人类的世俗知识,他们以拥有神性的知识而自豪。但是对知识各组成中任一部分的遗漏,都不成其为一种完整的知识,相反却是一种蒙昧的表现。因为把任一种科学或学科从整个知识界中单列出去,实际上是鼓励其他学科或科学填补由此而产生的空白,并且以它们自身的规则对原有学科发生影响,从而有损于原有学科本身的逻辑性和完整性。人类思维不能停止思索和系统化,如果神学不能固守自己的领域,那么其它相邻学科(也许还有那些与神学风马牛不相及的学科)就会侵蚀或侵占掉神学原有的研究领域,导致人们对神学的误读。纽曼以雕塑、绘画和音乐等艺术科目为例对此进行了具体的说明:雕塑、绘画和音乐等艺术科目原本只是宗教的仆人和侍从,但后来随着这些科目的发展和独立地位的获得,这些科目的一些规则、规律逐渐演变成为宗教的规律和规则,从而在不同程度上造成了宗教的偏见和歧义。纽曼从世俗科学对神学的敌视角度作了进一步的论证。声称世俗科学对神学的敌视与偏见是由于种种原因所造成的科学的偏差所致,这种偏见在神学被从科学中排斥出去的前提之下是不可避免的。当神学被排斥出去后,神学所留下的真空势必为其它并不适合于那个位置的科学或学科所代替,这些科学或学科因而便顺理成章地为神学制定规则,但由于这些科学并不是相应规划制定的权威,这样便导致人们对神学的误读和偏见。这种带有敌视意味的偏见会迅速感染和影响其他的学科,从而导致整个世俗科学对神学的偏见。因此,如果说神学将信仰、教义作用于科学是错误和不合理的话,那么科学家用天文学或生物学等学科来建构或解释神学同样是不合理的。在此意义上,神学应与其他世俗科学一样居于对等的地位,因此,神学同样与世俗科学一样,应成为大学里的重要组成之一。
关于神学与科学和文学的关系,纽曼在“大学科目”部分对此作了相应的介绍和分析。纽曼认为,从理论上讲,神学与科学不应存在任何真正的矛盾或冲突。因为无论是科学指向的理性还是神学所关注的启示,无论是自然还是恩典都来自于同一个神性的创造者上帝。如果神学是超自然世界的哲学,科学是自然哲学,那么神学与科学,无论是从各自的观念角度,还是从各自实际指涉的范畴来讲,都是不可通约的,因而也不可能产生冲突。它们在各自领域的研究中都不可能对另一领域产生任何的干涉或影响,更不用说冲突与矛盾了。理论上虽然如此,但事实上神学与科学之间却存在着激烈的冲突,对此纽曼作了相应解释:这种冲突首先是由于学科间的偏见和相互猜疑所致;其次是由于神学和科学二者研究方法的差异所致。尽管如此,这种冲突并非真正的冲突,而是研究过程中的不足引起的表面现象,是暂时的和可以克服的,从本质上讲,神学与科学并不矛盾。在神学与文学的关系问题上,纽曼指出从二者的指向对象来看,不存在任何直接的联系。如果文学将用作对人性的探究,意味着用人类语言去表达人性,那么对文学的追求只能局限于尘世之中。这并不能排除教会对文学领域的介入。如果教会介入科学教育是必要的话,那么教会对自由教育的另一重要组成部分——文学的介入也是不可避免的。在介入的方式上,教会并不主张把文学从世俗教育中排除出去,而是主张把文学引入教会教育中来。这样形成世俗文学与宗教文学并举的局面,从而拓展神学教育的范围与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