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元智能及其批判

二、多元智能及其批判

加德纳认为,符合以下八条候选标准的智能才可以被看作是自律的智能。这八条候选标准是:(1)大脑损伤所造成的潜在孤立;(2)心智不健全而有专长者、神童及其他异常个体的存在;(3)可加以识别的核心运算或一套运算;(4)有一个独立的发展史以及一套可定义的专家“极顶状态”的操作;(5)有一个进化史和进化的似真性;(6)来自实验心理学研究的证据;(7)来自心理测验学研究的证据;(8)对符合系统和符号转译的敏感性。据此,加德纳提出,人类身上所存在的智能有语言智能、音乐智能、逻辑—数学智能、空间智能、身体一动觉智能、人格智能六种[2]。

一是语言智能。语言智能的核心是语言的运用能力,即语言的口头运用能力、记忆能力和解释能力。但是,语言智能不是基于听觉的,因为语言智能也存在在聋哑人身上,即使他们没有学过手语也能自发地发展起一套手语。对于语言智能的“极顶状态”即诗人和作家的研究发现,他们都对语言具有极大的敏感性,能够极灵敏地注意到字词之间的细微差别。这些能力往往在诗人或作家的童年时就已有相当的发展。但是,一个对语言有天赋的儿童要成为诗人或作家,还需要大量的实践和对经验的纯粹记忆。对于那些异常个体的观察和研究可以发现如下事实:有许多语言学习滞后的儿童在掌握语言方面尤其在语言核心音位及句法方面都表现出惊人的能力。有少数儿童,尽管有滞后症或孤独症,但他们在二三岁便能释读文章了。实验表明,正常个体的语言是与大脑左半球某区域的操作密切相连的。如果儿童在一岁时不得不去掉整个大脑左半球,那他以后仍然能正常说话。显然,在生命早期,大脑具有足够的可塑性。但是这些大脑损伤的儿童与正常儿童所使用的语言方式不同。在书面阅读方面,在西方这种基于音位的系统中,阅读尤其依赖于加工语言声音的大脑区域;而在那些偏重表意阅读(如中文)的系统中,阅读则更主要是依赖于解释图画材料的神经中枢。对于异常个体的研究发现,有些患有严重失语症的病人保留了作为音乐家、形象艺术家或工程师的能力。

二是音乐智能。音乐的最主要的构成因素是旋律和节奏。但音乐智能的核心不是听觉(因为耳聋的个体也能通过其他的途径进入音乐经验之门),而是音乐的情感内容的符号化。对于音乐智能的“顶极状态”即作曲家的研究发现,他们往往在很小的时候就对音乐的式样有着极强的记忆能力,并且不满足于对现有音乐格局的重复,开始试验新的音乐式样。在音乐领域中,我们能够发现不少异常个体(神童或者是在音乐领域极有天赋而心智不健全者)的存在。音乐与语言从表面上看有很大的相似性,但是对正常人和大脑受损者的研究证明了人类大脑主管音乐和语言的过程与机制是完全不同的,不过从进化史来看音乐和语言很可能是同源的。对于正常个体来说,语言能力几乎是侧向大脑左半球的,而大多数音乐能力是受制于大脑右半球。研究发现,右额叶和右颞叶的损伤会给区别音调与正确重现这些音调方面带来严重的困难,而左半球若有类似的损伤一般不会给音乐能力带来多少损害。就音乐与其他智能(如空间智能、逻辑—数学智能)的关系来说,音乐作为一种审美形式,它极有助于对其他智能与符号模式作嬉戏式的探寻。

三是逻辑—数学智能。逻辑—数学智能首先表现为对具体对象的操作,然后再是对抽象的数进行操作。对于逻辑—数学智能的“极顶状态”即数学家的研究发现,数学家天赋中最核心的和最难以替代的特征是,其熟练处理长推理系列的能力以及识别有效难题而后解决它的能力。科学家与数学家的区别在于,科学家的兴趣在于对自然规律的探索,而数学家的兴趣仅在于抽象的形式和观念。逻辑—数学能力天赋往往在人很小的时候就会表现出来。这些领域中最有创造力的年龄是在40岁以前,甚至可能在30岁以前。有专长而痴愚的个体中,也存在着熟练掌握数学手段的人,他们往往在很小的时候就拥有了强大的计算能力。这种情况产生的原因是某种大脑区域相对转让或增殖。有些儿童在学算术方面发展停滞,但其他智能方面发展正常。研究发现,逻辑—数学能力薄弱的主要原因是,大量神经系统迅速衰变,而不是大脑某一个区域不够发达或者受到损伤的缘故。实际上,在解决数学难题的过程中,大脑两半球都有大量渗入现象。相比其他智能来说,逻辑—数学智能是更基本的智能,因为从概念意义上讲,它是人类智能的核心。

四是空间智能。空间智能的核心在于准确地知觉到视觉世界的东西,并对知觉到的那些东西进行改造或修正的能力。但是,空间智能也存在于盲人身上,说明它并非依赖视觉存在。盲人可以通过触摸对象来知觉对象。空间智能不仅对航海者和画家是相当重要的,而且对科学家来说也是很重要的,因为空间智能可以帮助他们从不同领域辨认出相似性的隐喻能力。对大脑损伤者的研究发现,右脑(尤其是后半部)是空间加工的最关键部位。但是左脑后半部若有损伤也会造成空间能力的大量短缺。一般来说,男性拥有更强的空间智能。这可能与人类的进化有关。因为在早期的社会分工中男性经常要外出打猎,所以,他们必须要具备发达的空间能力以易于找到回家的路。即便空间智能的发展线总体上是规则的,但也存在着明显的异常现象,而这些异常现象有时则能在空间智能方面提供新鲜的洞悉。(https://www.daowen.com)

五是身体—动觉智能。身体—动觉智能是一种极其重要的智能,其核心在于对一个人身体运动的控制能力和熟练操作对象的能力。对于身体运动的控制能力,在人类历史中一直是十分重要的能力。把身体运动描述成一种智能形式,也许会引起争议。但是研究发现,在大脑左半球控制活动的那些区域若受了伤,便会造成选择性障碍。这些病人在体力上完全可以去执行某一套运动序列,而且也具备理解这种要求的认识能力,但却不能以恰当的秩序或以恰当的方式去执行。虽然这种无能症经常与失语症同时发生,但这不是语言或符号失调的问题。因为那些在语言领域方面有严重障碍的个体又能在执行某些指令方面表现出惊人的准确性。这表明了个体在理解各种符号方面的障碍与其执行随意运动的能力并无太大的关联。对神经心理病人的研究发现,有些语言智能和逻辑—数学智能已受毁坏的个体却能毫无困难地从事高度熟练的运动活动。身体一动觉智能重点在身体内部时,便局限于一个人对自己身体的使用;而面向外部时,便造成对世界中的对象的身体行为。

六是人格智能。人格智能也就是信息加工能力,其主要由两方面组成:一是个体自己感受生活的能力,即内省能力;二是发现其他个体间的差异并作出区分的能力,即人际交往能力。前者最高层面则是能够对自己的感受生活的深刻反省并对其符号化。我们可以从很多小说家身上看到这种能力。后者是能够释读其他个体的意向与欲望的能力。在不少政治或宗教领导者等人身上都能看到这种能力。人格智能的关键因素是自我感的出现。人格智能的每一部分都有其特定的最佳发展时间,如果未能及时发展,对儿童的性格将会产生重大的影响。人格智能是人类每一个婴儿与生俱来的一种能力。因此,人格智能也许是植根于生物学的,然而其构造方面大量的有高度指导意义的差异却可以在不同文化之间体现出来。在不同文化情境中,人们有着不同的人格智能形式,人们对人格智能的重视程度以及其表现形式也是不同的。

加德纳指出,他主要是通过实例来说明各种智能的,因此,关于这些智能及操作方式的许多细节还有待于进一步充实。对于人类来说,在正常的发展过程中,这些智能实际上从生命的开始就相互作用和相互联系了,而且它们最终都将被激发起来以适应不同的社会角色与社会功能。多元智能虽然没有论及传统心理学的某些方面(人格心理学、气质心理学等),但是这些方面可以恰当地包含在某种特殊智能之内。对于较高层次的认识运算(常识判断、独创能力、隐喻能力、智慧),多元智能也可作出相应的解释:这些能力有的是某一领域中的能力,有的是起始于某个领域延伸到它外部去的自然出现的能力,有的是几种不同智能的混合物。如果用多元智能理论不能解释那些重要的人类智能活动,或者用其他理论能解释得更恰当一些,那么多元智能这一理论应被抛弃。如果支持多元智能理论的基础有基本的错误,那么它必须重新评价并作大的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