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教育的目的
教育的目的是本书的第一章,马里坦主要探讨了教育最为根本的目的究竟应是什么的问题。他对该问题的探讨是建立在对现行教育进行批判的基础之上的。他认为,他所处时代的教育存在着7种错误的教育观念,即7种对教育的误解:(1)人们对教育目的的忽视。现代教育过分关注教育的方式和手段,致使方式和手段超越了对教育目的的关注,而成为教育的一切。虽然这有利于促使教育手段和方法的巨大进步,但对目的的忽视却忽略了教育的根本问题,使教育失去了发展的方向。因此,在手段和目的的关系上,应是在特定目的下采取特定的手段,手段应是为目的服务的。(2)持有错误的或者是不完整的教育目的观。马里坦指出,当前教育所奉行的对人的认识是一种纯粹科学的人的观念,这种观念只倾向于把那些可观察和可测量的数据组合到一起来认识人,而未考虑到人的本质属性。这是一种肤浅的只看重于现象的观念。这种有关人的认识无助于为教育手段和教育工具提供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如果以此为基础,根本上不可能建立起雄伟的教育大厦;同时,这种观念也无助于引导教育的发展。以此批判为基础,马里坦提出教育应奠基于一种有关人是基督教的和哲学的人的观念之上,这种观念才是本体观念,也才能真正成为教育的基础观念。(3)对于实用主义的过分强调。马里坦指出,把人类的思想定义为如动物一样的对外部刺激和环境条件的反映,是一种不幸的错误。这会在教育领域导致深度的怀疑主义的出现,即导致人们对智力训练的怀疑,同时也引起人们对真理和智慧的信任,从而放弃对于形而上学的智慧和真理的追求。(4)教育的社会化倾向。马里坦指出,这种错误是实用主义教育的衍生物。这种观念从外部的社会条件中去找寻教育的最高准则和标准,明显忽略了教育自身的规律和特性。事实上,教育的实质并不在于让潜在的公民去适应社会生活的条件、环境,教育的实质首先在于塑造人,只有在此前提下才谈得上为培养公民作准备。(5)唯理智主义的观念。这种观念包含2种不同的形式:一是古典的,一是当代的。古典的唯理智主义所追求的教育的最高成就和目标仅限于修辞和雄辩技巧的获得,这种教育是属于特权阶层的特权;而现代的唯理智主义则放弃了普遍价值,而致力于智力的经验功能和制作功能的追求。这种理智主义影响下的教育,其最高目的旨在科学和技术的专业化。(6)放任主义的教育观。马里坦认为,这种观念自叔本华以来,就致力于打破人性的内在秩序。他们力主智力应从属于意志,热衷于追求非理性的道德。因此,建立在这种观念基础上的教育也理所当然地以意志为中心,而意志则只是以人天性的自然发挥为其准绳,其他如道德等理性的规范标准在此荡然无存。对于此种教育,马里坦认为,从积极方面来讲它并未取得任何的成功;相反从邪恶的观点来看,这种教育则大获全胜。马里坦在此将这种以意志为中心的放任教育与纳粹的军国民教育联系到一起,无疑是极度的邪恶。(7)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学习。马里坦认为,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可以进行学习的。年轻人急切地渴盼从大学中得到的不只是烹饪、家务等方面的知识,而且他们也渴望获得一些科学的、富有创造性的手段与智慧。然而大学教育是一种有限的教育,在大学中道德教化以及相应智力基础的教育占据着学校教育的绝大部分空间,因而无法为其他事物的学习留下足够的空间,致使许多东西不可能是学校教育所能传授的;同时,作为经验本身也不是任何学校或任何课程所能教会的。经验是人们的经历和记忆的结果,而经验是不可通约的。人们只有在自己亲身经历和形成深刻记忆后才能成长为人。在此意义上,经验是不能学习的,因此,并不是任何东西都可以习得的。
以上七种错误的教育观念可说是马里坦对教育现状的批判。以此批判为基础,他强调了教育目的的重要意义,并明确提出教育目的的定位。
关于教育目的的重要性,马里坦认为,一个没有目的的运动就如围着圆圈奔跑一样,找不到前进的方向。因此,教育明确其目的是十分必要的。人的教育实质上是对人性的唤醒过程,教育的主要目的就在于使人之为人。具体来讲,教育就在于使个体的人获得内心的自由和精神的自由;换言之,使个体的人通过知识、智慧、意志和爱等获得自身的解放。同时,马里坦也指出教育的主要功能应指向理性培养。学校和国家教育的主要任务并不在于形成意志或直接培养青年人的道德,而是在于启蒙和强化他们的理性精神。由此,马里坦表明其所说的教育是一种理智的以人文精神为主导和核心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