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健全的经验哲学

杜威指出，他的出发点是反对传统教育的哲学和实践。为了解决新教育即进步教育所面临的一些主要问题，十分需要一种健全的经验哲学，而不使它停留在名称或口号上。

在教育与个人经验之间存在着有机的联系，这是永久不变的。但是，不能把经验和教育直接等同起来。因为尽管一切真正的教育是来自经验的，但这并不表明一切经验是具有教育意义的。有些经验会限制一个人将来获得比较丰富经验的各种可能性；有些经验会缩小一个人经验继续增长的范围；有些经验会使一个人养成马虎和粗心的态度从而改变后来的经验性质；有些经验彼此互不联结因而不能持续地连贯起来。所以，对经验是要加以选择的。

传统的学校使学生具有了种种经验，传统的课堂也是学生获得经验的场所，但是，有许多学生的判断力和行动能力受到了限制，有许多学生一谈到学习过程就联想到无聊和厌倦，有许多学生发现他们学习过的东西同校外的生活情境大不相同，有许多学生一提起书本就联想到令人生厌的劳役。因此，这就对教育者提出了一个问题，即教育者的任务是安排那种不使学生厌恶而能引起学生活动兴趣的经验。对于以经验为基础的教育来说，其中心问题就是要从各种现时经验中选择那种在后来的经验中能够丰满并具有创造性的生活经验。

作为一种健全的经验哲学，它有2条主要原则：

一是经验的连续性原则。对于教育经验哲学，这一原则是十分重要的。因为像任何理论一样，教育哲学不仅是一种语言的表述，而且还指导教育的一种计划，依据应当做什么和怎样去做来建立它的结构。由于教育是在经验中、通过经验和为着经验的一种发展过程，坚持经验的连续性原则就显得愈加重要。经验的连续性原则实际上是以习惯的事实作为基础的。它意味着，每种经验既从过去经验中吸收了某些东西，同时又以某种方式改变未来经验的性质。在任何情况下，经验都有某种连续性；而且，经验的连续性起作用的方式是不同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经验的连续性是区分具有教育作用的经验和具有错误教育作用的经验的准则。经验的价值只能由它所推动的方向来判断，因此，教育者的任务就在于看到一种经验所指引的方向，即是真正地引导继续生长还是起着阻碍继续生长的作用。此外，教育者的任务还在于不仅要通晓环境条件所形成的实际经验的一般原则，而且也要认识到实际上哪些环境有利于引导生长的经验。最为重要的是，教育者应当知道怎样利用现有的自然的和社会的环境，并从中抽取一切有利于建立有价值的经验的东西。

二是经验的交互作用原则。对于教育经验哲学，这一原则也是十分重要的。之所以使用“交互作用”一词，主要是为了解释经验的教育作用和力量。任何经验都是经验的客观条件和经验的内部条件的交互作用。两种条件的交互作用便形成了情境。只有当经验的客观条件从属于经验的内部条件时，那种经验才是真正的经验。所谓个人生活在世界之中，就是指生活在一系列的情境之中。其涵义是指个人和各种事物以及个人和其他人们之间进行着的交互作用。“情境”和“交互作用”这两个概念是互不可分的。因此，一种经验往往是个人和当时形成他的环境之间发生相互作用的产物。因此，教育者的任务是随时密切关注产生交互作用的种种情境。

杜威还指出，经验的连续性和经验的交互作用这两个原则是彼此不可分的。它们是经验的经和纬两个方面，互相交叉又互相联合。经验的连续性和经验的交互作用彼此积极主动的结合，正是衡量经验的教育意义和教育价值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