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与人类必需的文化环境
雅斯贝尔斯认为,在人的存在和生成中,教育环境不可或缺,因为这种环境能影响一个人一生的价值定向和爱的方式的生成。他批评现行教育以机械的、冷冰冰的、僵死的方式去从事教育工作,而不是以爱的活动。因此,人们对人的教育反思的本源应在于,思考如何使教育的文化功能和对灵魂的铸造功能融合起来。
对于青年学生而言,现在比将来更有决定性的意义,因为他具有可塑性和发展的充分可能性。要成为完整的人需要自身的不懈努力和对自身的不断超越,并取决于日常生活的指向、生命的每一瞬间和来自灵魂的每一冲动。
教育与训练不同,训练是一种心灵隔离的活动,教育则是人与人精神相契合、文化得以传递的活动。教育也不同于控制,控制以被控制者个性泯灭为代价。而人与人间通过教育而平等交流就是驱逐愚昧和塑造人格的最有利的形式。人与人的交往应是“我”与“你”的关系,而这是人类历史文化的核心。在交往中,人通过教育来理解他人和历史并理解自己和现实,以避免成为别人意志的工具。
雅斯贝尔斯将教育视为人对人的主体间灵肉交流活动(尤其是老一代对年轻一代),包括知识内容的传授、生命内涵的领悟、意志行为的规范以及通过文化传递功能将文化遗产教给年轻一代,使他们自由地生成,并启迪其自由天性。因此,教育的原则是通过现存世界的全部文化导向人的灵魂觉醒之本源和根基。教育的过程是让受教育者在实践中自我练习、自我学习和成长,而实践的特性是自由游戏和不断尝试。
全部教育的关键在于选择完美的教育内容和尽可能使学生之“思”不误入歧路,而是导向事物的本源。教育活动所关注的是,人的潜力如何最大限度地调动起来并加以实现,以及人的内部灵性与可能性如何充分生成。换言之,教育是人的灵魂的教育,而非理智知识和认识的堆积。通过教育,使具有天资的人自己选择决定成为什么样的人以及自己把握安身立命之根。
晚年的雅斯贝尔斯在研究世界哲学史时,对印度与中国哲学也产生了浓厚兴趣。在论证“学习是德行的保存”时,他大量引用孔子的思想。例如,谈论学生修养(《宪问》)、谈论学习精神(《子罕》等)、谈论教学方法(《述而》)、谈论师生关系(《为政》)等。
雅斯贝尔斯认为,人道主义基本上是个教育问题。它以最纯粹的形式和最简单的办法把最深刻的人生内容教给青年。人道主义并不是终极目标,它只创造了一种精神空间,让每个人能够、而且必须在这种精神空间里争取他自己的独立生存。而且,他希望未来的人道主义把中国和印度的基本人道思想吸收到西方文化之中,发展为带有各种不同历史背景的一种全世界的居民共同享有的人道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