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将成为儿童世纪

一、20世纪将成为儿童世纪

爱伦·凯在本章批评了教育抑制儿童之真性格的做法。她看到成人往往不顾儿童之意志、情感、兴趣:儿童常常被要求不要去管某种事情,或被要求去做那种与他们自己所做没有关系的某种事情,被要求去领悟那种与自己所领悟没有关系的某种事情,被要求去向往那种与自己所愿望没关系的某种事情,这样就使得儿童常常转变到与自己性格相背的其他方面。

她提倡教育的新方法,即允许自然静静地、渐渐地任其本然进行,教育者只需注意儿童周围的活动环境。教育者应完全地与儿童亲近,将儿童作为与自己同等的人而相待。她认为教育的目的应是创造一个外表与内部都美丽的世界,使儿童得在其中生长与自由活动,而以不犯他人权利的永久不变的境界为限。爱伦·凯赞赏卢梭、斯宾塞所提倡之“自然后果教育法”,她认为这样就避免了直接的干涉,而只需着力提供并管理儿童生长的周围环境。

爱伦·凯重视对于儿童独立人格的培养。她认为,为着种族全体的发达,与为着社会同样,以教育去唤起独立不羁之心,是最要紧的事情;儿童需要有以正直地去宣言离开世俗的习惯,离开一般的人情寻求自己独立的机会,她认为这是今日人类的良心之根本,同样也为个人良心的教育基础。而良心是指自发地服从于那种由于自己的良心所证明为善所承认为善之外的规律而言。这是指无条件地注意于自己所课于本身之不文法,哪怕因此使自己处于与全世界为敌的境地,也不破坏此种规律。

不过,爱伦·凯并非提倡儿童全然的率性而为。她认为,儿童也有学习服从的必要,而且,此种服从必须为绝对的。如果儿童从幼嫩时代已经成为习惯,那么,教育者的一眼、一语、一种音调,都能矫正儿童。她认为,在人生最初的几年里,有训练的必要,以作将来更高一层的陶冶的预备条件。

她反对用殴打的方式教育儿童。她认为,用殴打的方式教育儿童,或以暴易暴的惩罚法,反而会使权利之观念变为残忍,使人性变为顽固,而且刺激被害者以其自身所受过的暴行去对付他人。她援引夸美纽斯的观点:夸美纽斯把采用体罚的教育家,比做是那种不去磨练自己的耳与手使之入调,而却挥拳去打破乐器的音乐家。爱伦·凯认为,殴打只能诱起奴隶之道德,而不是自由人之道德。她动情地写道:“正有多少不真实的自白,是为怕殴打而逼出来的呵;正有多少要想做事之勇敢的热情、进取之气象、想象之活动、发明之冲动,是为怕殴打而被压服的呵。纵使殴打不诱起说谎,这也常常妨碍确固的直白,直行与表示自己之天真之率真的人格表现的勇气。”

她认为成人常用地狱及地狱的恐怖来说明道德,是对儿童心灵的体罚,而这正是儿童时代的地狱。她认为只宜缓缓地、不知不觉地在儿童心中建设对善的优越可尊的信仰。使儿童了解善对于个人自己以及周围的人的幸福,都有着重要的意义,这样儿童才知爱慕善。而以欺骗与威吓的手段诱迫儿童,不能增加儿童的勇气、自制或意志力。爱伦·凯以儿童入浴为例,她认为只有使这件事情变为兴味,意志力才增加,而消除儿童对于入浴的恐怖不快之感,并产生一种真正伦理的印象,这一种德,便是其本身的报酬。(https://www.daowen.com)

在家庭事务上,爱伦·凯提倡要让儿童早年就习惯于忠实地去履行某种可以得一些小报酬的家族义务。但与此同时,小小的暂时的工作,不论为自然的或为他人所要求的,决不可言报酬。儿童只有高兴去服务,不期报酬,才能扩充宽宏的悦乐。

爱伦·凯提倡使儿童接触到真正的生活,在各种方面遇到人生之真经验;儿童不仅需要了解蔷薇,还需要了解蔷薇上的刺。

对于家庭生活而言,她认为让儿童完全为父母利益而行动,或父母牺牲自己的生活以满足儿童,结果都同样可悲。前一类父母,要求儿童与他们自己相像,使儿童成为父母的思想、意见、理想的完全复制,实际上是一种不幸;因为儿童可以成为较之父母更丰富的结合、更善美的创造,成为新的典型。后一类父母为孩子起见,失去了自身的存在来满足儿童的意愿,以表示他们的爱,同样是不了解儿童的感情与要求。

爱伦·凯将自己对于儿童教育的价值与意义以充满激情的文字写道:“我觉得子孙为其祖先做了许多的事情。子孙以那种对于未来之无限的眼界线给与其祖先,以超越日常生活苦斗之束缚。我们必须在小儿中观取人类之新命运;我们必须留心处置那种在小儿心中之微妙的丝,因为这种丝是将来有一天织成世界事变之纬的。我们必须十分明白凡人投在平静如镜之小儿心上之每一石子,会把其恶影响,描出一个无穷广大的涡轮来,从一世纪到一世纪而延展下去呢。通过我们的祖先,没有我们的意志与选择,而以统制我们生命之最深的根底之命运给与我们。通过我们的子孙,即我们自己所创造的子孙,我们在某程度,以其为不固定的生命,可以决定人类种族之未来的命运。”

她继而热情洋溢地预言:“由于把所有此等事件全然照新的方法来实现,由于在进化之灵光下去看其全过程,20世纪,将成为儿童之世纪呢。”由此出发,成人需要了解儿童的性格,继而保护儿童性格之单纯性,旧社会的秩序并将因此得以革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