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与教育艺术
《人是教育的对象》的序言部分主要讨论了教育与教育艺术问题。具体来说包括以下几个方面的内容:
1.教育是一门艺术,而不是一门科学。
科学的目的在于客观的、比较充分而全面地叙述一个对象或一类对象的某些现象的规律,其研究对象是自然现象、人的精神现象或数的关系与形式。艺术则是指那些力图满足人的高尚道德和精神需要、满足人所独有的构成人的本性所需要的任何实践活动。教育目的在于研究未来的实践活动,其最终目的在于满足个人和人类的最伟大的需要——满足他们求取人性本身完善的需要。教育的永恒理想在于造就完满的人。从这些意义上来说,教育是一门艺术,一门需要耐心、天赋的才能和本领以及专门知识的艺术,而教育学便是一门最高级的艺术。教育所关注的主要问题不应该是学校的教学科目、教学论或体育规则问题,而应该是人的精神和人生问题;教育学不应该是科学原理的汇集,而应该是教育活动规则的汇集。教育学又可分为广义的教育学和狭义的教育学。前者是对教育学家来说必需的或有用的知识汇集。
2.教育学需要以“人类科学”为基础。
教育学是一门最高级的艺术,只有依据许多广泛而复杂的科学所提供的知识建立起来的广义的教育学,才能为教育实践提供真正的帮助。乌申斯基把凡能为教育学提供依据的科学统称为“人类科学”,其中包括人体解剖学、生理学、病理学、心理学、逻辑学、语言学、地理学、统计学、政治经济学、宗教史、文明史、哲学史、文学史、艺术史和教育史。他认为所有这些科学都能叙述和比较那些能够揭露教育对象的事实,即人的特性的事实及其相互关系,并把它们加以分类。由于接受教育的对象是人,所以一个教育者在研究狭义的教育学,即掌握教育活动的规则汇编之前必须学习门类众多的“人类科学”。也就是说,如果教育学希望全面地教育人,就必须首先全面地去了解人。教育艺术是以科学为依据的。作为一种复杂而又广泛的艺术,它依靠许多复杂而又广泛的科学。同样,作为一门艺术,它追求一个要永久实现但却永远也难以充分实现的理想,即完人的理想。也只有在教育者中间推广教育艺术所依据的那些多种多样的人类科学知识的时候,才有可能促进教育艺术的发展与完善。尽管不可能要求一个教育者成为每一个学科领域的专家,但应该要求他对每门科学都不完全陌生,并要求他尽可能多的从这多门科学中获得他将要培养人的本性的全面的知识。知识和思想的片面性已经严重地危害了教育实践;运用生理学、病理学和精神病学的知识来考察教育,难以全面地理解人和教育的需要;单纯的应用政治经济学的观点,把人理解为价值的生产者和价值的消费者也不能为教育的实施提供真正而永久的帮助。不仅如此,在应用历史学、语言学、生理学、心理学等各门不同门类的科学知识来理解教育对象的时候,也都不同程度的存在着割裂教育学的完整的“人类科学”基础的危险性。
而在所有堪为教育学的成熟与完善准备基础的各门人类科学中,它们各自所发挥的作用也是不同的,而其中以生理学与心理学最为重要。他坚持认为只有根据儿童身心发展规律并合理开展的教育实践活动,才能最大限度地实现既定的教育目标。乌申斯基旗帜鲜明地倡议:教育者应力求了解教育对象“了解他实际上是什么样,了解他的一切弱点和伟大之处,他的一切日常琐细的需要以及他的一切伟大的精神上的需求。”“只有这样做时,他才能从人的本性中吸取教育影响的手段,而这些手段都是些极大的手段。”了解人的最简便而又最有效的手段便是把握人的身心发展特征。教育发展的历史以及当下的实践已经反复证明并将继续证明,习惯、记忆、理智、想象、注意、意识、情感、需要都曾在教育实践中发挥令人预想不到的作用。而现实的俄罗斯的教育实践也同样证明,俄罗斯教育不慎重地对待教育过程中的记忆,不注重发挥习惯的力量在教育过程的作用;教育与教学在形成儿童情感和性格方面显得无能为力;还没有完全意识到教育过程的意志是一个十分强大的杠杆,它不仅能改变精神,同时也能改变身体及其对精神的影响;教育理论的探讨及研究尚处于起步阶段,教条式的引进及肤浅的分析是现阶段教育研究的主要特征。
3.发展教育艺术的正确道路。
只有在教育者中间推广教育艺术所依据的那些种类繁多的人类科学的知识,才有可能促进教育艺术的发展。为此目的,就有必要设立教育系以发展教育艺术,培养教育学者;就有必要鼓励每一位关心教育事业发展的人从事教育理论著作的撰写。乌申斯基认为,如果在大学里设有医学系甚至财经系,而不设教育系,只能表明人们对身体健康和金钱的关心超对精神健康的关心,对后代物质财富的关心超出对他们的教育的关心。教育系应该把研究任何人和人性的一切表现及其在教育艺术上的专门应用作为自身的工作职责。
不过,因为大学的教育系和人类学系还不能很快出现,研究教育理论,发展教育艺术只剩下一条道路可走,这就是著书立说。这里,应对教育著作持广义的理解,即一切能够促进教育者获得教育理论规则所依据的全部人类科学的精神知识的著作,都有助于教育理论的繁荣,都有助于教育艺术的日益精湛。在研究教育理论,撰写教育著作时,对于古今中外的教育遗产应表现出科学、全面而又辩证分析的态度。以心理学为例,正确的态度是不偏袒任何一种学说。我们从各种学说里选取正确无误的心理事实,选取对心理事实的最成功的心理说明。基于这一原则,我们接受黑格尔和黑格尔派对心理事实所作的解释,不论黑格尔主义如何因一些浮华而声名狼藉;我们感激斯宾塞著作中的正确思想,尽管我们对他的某些观点难以接受;我们撷取亚里士多德对心理现象所作的许多精辟的描述,但我们不准备让他来束缚我们对自己和对他人的认识;我们为斯宾诺莎就人类激情所作的最好的描绘而欢呼,尽管我们完全不同意他的东方世界观;我们认为赫尔巴特是一位伟大的心理学家,不过他又过于迷恋德国人的幻想和莱布尼茨的形而上学体系。一句话,对于不同的教育学家的心理学主张以及不同的心理学流派,我们要“取其精华,弃其糟粕”。